“你觉得呢?”沈鸳问,“你觉得它知道自己孤独吗?”
钟挽想了想。
“以前我觉得它知道。”她说,“因为以前我觉得自己就是那只鲸。”
沈鸳看着她。
钟挽回过头,那双灵动有神的双眼,对上那双慵懒的浅灰色的眼睛。
“但现在不觉得了。”
“为什么?”
钟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将沈鸳的手捧到胸前,缓缓的说道。
“因为有人听见我了。”
沈鸳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很轻很轻的笑。
“我听见你了。”她说。
钟挽看着她。
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看着那个被海风吹乱的、潦草的发丝,看着那个很轻很轻的笑。
她终于确认,自己已经不是那只孤独的鲸了。
因为有人听见了她。
有人听见了她那些从来没说出口的话,有人看见了那些她藏在毛玻璃后面的情绪,有人在她最冷的时候握住她冰凉的手腕,有人在凌晨三点为她留一扇虚掩的门。
她不是那只孤独的鲸了。
她们站在那儿,站在那片深蓝色的光里,站在初春傍晚的海风里。
远处的海平线已经快要沉进夜色,但天边那最后一抹蓝还在,温柔地笼罩着一切。
沈鸳忽然说:“你看。”
钟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海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艘船。小小的,亮着灯,在那片深蓝色的海上慢慢地移动。那点灯光很小,但在越来越暗的天色里,显得很亮,很暖。
“像不像那只鲸?”沈鸳说,“一个人游着,但身上有光。”
钟挽看着那艘船,看着那点小小的、温暖的光。
“不像。”她说。
“为什么?”
“因为它不是一个人。”钟挽说,“它身上有光。有光的地方,就有人看见它。”
沈鸳转过头看她。
钟挽也看着她。
沈鸳的眼睛里映着那点远处的光,亮亮的。
“那我们的光是什么?”沈鸳自问自答的说道。
“是彼此。”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很轻,很软,像此刻天边那最后一抹蓝。
“走吧。”她说,“天黑了,该回去了。”
钟挽点点头。
两个人转身,离开那片观景平台,离开那片深蓝色的海,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