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如此良辰美景,便给他个面子。
李长夏转头请示母亲大人,李婉芝扫她一眼,又看向张知言。
罢了,大过年的便不拘着孩子了。
“早点回来,回来吃饺子。”
“知道啦!”
月影河边早已围了许多人,或站或坐,拖家带口。
李长夏不愿意往前挤,便在人群后方找了颗树,站在树下看向满天的烟花。
镇上的富户多是经商人家,最是看重排场,在这方面十分讲究,每年除夕总要暗戳戳地比比谁家的烟火更大更绚丽,仿佛这样就意味着来年生意更红火。
这倒是造福了镇上的百姓,烟花一个赛一个地繁盛。一声响,便有万花腾空,瞬间裂做千百银光,缓缓落下。河边摆了一排烟火,齐齐点燃,数十朵烟花接连升空,映得这方夜空亮如白昼。
“哇~”
李长夏忍不住感叹一声,无论何时,烟花总是能让人心神激荡。
她在看烟花,有人在看她。
张知言在袖袋里掏了半天,才摸出个长条形窄木盒。
李长夏正在看烟花,余光却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垂眼看过来。
盒子里是一支发钗。
钗头做成了桃花状,旁边落着一只蝴蝶,两翼微微张开,上面錾着细细的纹路,边缘点缀着碎珠,蝶腹处坠着三五根细金丝,垂着几片小金叶,轻轻一动便簌簌轻摇,蝶影翩跹,十分灵动。
嘶,真华丽啊,这要是戴头上,可比这漫天烟火还要闪吧。
李长夏眨眨眼,轻声问道:“送给我的?”
“嗯,还有……”张知言点点头,手又伸进袖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有什么?”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什么木盒子,手心里躺着的依旧是一根发钗。
光秃秃的一根玉簪,簪头看起来像是海棠花。
“我自己雕刻的,刻得不好,你……要吗?”
李长夏轻笑几声,问道:“你这是什么问题,那我说‘要’好呢,还是‘不要’好呢?”
张知言不知道她何意,举着发簪直愣愣地看着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大傻子!”李长夏嗔道,从他手里接过玉簪。
一入手,她便知道他这么犹豫的原因,他还真不是谦虚,这簪子雕刻得确实不好,簪体磨得不够圆润,簪头的海棠花也十分粗糙,甚至有点剌手。
“你刻了多久?”
张知言实话实说:“一个多月吧。”
他早早地就在镇上的金银铺看中了那支蝴蝶簪,等拿到手又觉得送一支发簪不够有诚意,于是又从货郎那里淘了一块玉料,打算亲手雕刻一支玉簪送给她,只是他委实高估了自己,雕刻这个行当他真的不适合,磕磕绊绊一个多月,勉强得其形。
李长夏不知道他的这些心路历程,只觉得很欢喜。
“帮我戴上吧。”
她靠近一步示意他,张知言捏着玉簪轻柔地将它插进了她的发髻中。
李长夏抬手摸了摸,昂首向他示意:“好看吗?”
她歪着脑袋,唇角漾开一抹笑意,眼尾轻扬,烟火的光映在她的眼里,似落了细碎的星光。
张知言的目光从她的眉眼处往下滑,在鼻尖停留一瞬,最后落在她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