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天的拍摄比想像中顺利。
林渊的状態好得嚇人。
那些台词他几乎不用看剧本,张口就来,而且每一句的语气、停顿、重音,都像是琢磨过无数遍的。有时候老王刚架好机器,他已经把一整段戏走完了。
“你他妈提前背过吧?”中场休息的时候,苟胜递给他一瓶水,“这剧本可是你写的。”
林渊没回答,只是仰头喝水。
周野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直在看他。
下午拍的是他的戏份——歷史学家第一次发问的那场戏。
剧本里,歷史学家是最早对教授產生怀疑的人。他问的问题刁钻、精准,步步紧逼,但表面还得维持礼貌。
周野的台词功底確实好。
第一遍走戏,他几乎没出错,语气、节奏都在点上。但林渊喊了停。
“不对。”
周野皱眉:“哪里不对?”
“你太客气了。”
“他本来就是客气的人,知识分子,大学教授——”
“他不是客气,”林渊说,“他是害怕。”
周野愣住了。
“你在一个活了14000年的人面前,你是什么感觉?”
周野张了张嘴,没说话。
“恐惧,那种面对未知的、本能的恐惧。但你得掩饰,因为你是学者,你不能露怯。所以你用问题当武器,你问得越细,就越安全。”
林渊顿了顿。
“你的客气是假的,底下藏著的东西才是真的。”
周野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再来一遍。
这一次,他的语气没变,眼神变了。
镜头推近,特写。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戒备,像一只受惊的猫,隨时准备逃跑,但偏偏要端坐著不动。
老王从取景器里看著,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好,过。”
……
收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
所有人都累得不想说话,收拾设备的动作慢得像在梦游。大刘把灯拆了装进箱子里,蹲在那儿半天没站起来。老王靠在墙上抽菸,一根接一根。
苟胜凑过来,递给林渊一个包子。
“还热著,楼下买的。”
林渊接过来咬了一口,肉馅,有点咸,但確实还热著。
苟胜蹲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今天拍的那些……能用吗?”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