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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双线控局（第1页）

胡俊把茶杯搁下，身子往后靠了靠。这比他预想的还快。告示才贴出去半天，民间已经开始自发查证了。那些世家就算想捂盖子，也捂不住这么多张嘴。百姓心里那杆秤，一旦压上了自家坟头被人刨了的重量，什么乡绅地保都别想再劝住。“那些世家呢？有没有派人去拦？”“倒也没明着拦。”老钱收了册子，把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只是有些乡绅地保借着闲谈的由头，跟那些去上坟的人家旁敲侧击，说什么‘不年不节的，上什么坟’、‘别听风就是雨，官府告示未必就是真的’。劝是劝了几句，但真跳出来明着阻拦的，一个都没有。”胡俊冷哼了一声。“他们也不是傻子。真派人去拦，百姓第一个就会起疑——不让看坟，那就是坟里有鬼。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们要是连这点脑子都没有，也不可能在江南盘踞这么多年。不拦反倒是最聪明的做法，既不会落把柄在咱们手里，也不会在百姓面前露怯，摆出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让百姓自己琢磨去。至于那些旁敲侧击的闲话，不过是敲敲边鼓，试探试探深浅罢了。”老钱点了点头，又想起一事：“对了，少爷，沈班头那边有些动静。”胡俊“哦”了一声，立马坐直了身子。“沈班头从被送回家之后一直待在屋里，今早告示贴出来的时候出来看了一眼，随后便往府衙这边走。”“走到半路被几个人拦下了。我们的人没敢跟太近，但看那架势像是在劝他。沈班头站了一会儿，又回去了。”“劝他？”胡俊皱了皱眉，“什么人？”“看着像是府衙里的差役，也有几个便服的，认不出是哪家的。反正七嘴八舌地围着他，有的拉袖子，有的拍肩膀，说了好一阵子。沈班头一直低着头，听完就转身回了家，再没出来。”老钱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之后没多久，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人进了他家。穿着府兵的衣裳，应该是他那个孪生弟弟。两人在屋里待了一阵，之后他弟弟出来，往府兵大营方向去了。我们的人一路跟到军营外头，见人进去了，没再出来。”胡俊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沈班头的弟弟是府兵小队正。这个信息他之前在海边时听沈班头提过一嘴。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弟弟从军营赶回来跟哥哥碰头，倒也不稀奇。让他注意的是那几个在半路拦住沈班头的人——是安抚，还是警告？他沉吟了片刻，对老钱说道：“继续盯着沈班头两兄弟，有什么异动及时汇报。不过盯梢的人得换一换，不能老用同一拨人。这里是江南，世家经营了几辈子，眼线比咱们想的密。要是总让几张熟面孔在沈班头家门口晃悠，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那些盯梢的老手摸清底细。该轮换的轮换。”老钱点头记下。胡俊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换人的时候也别刻意藏着掖着。让盯梢的人偶尔露一点痕迹，让对方知道有人在盯着沈家兄弟——但别露太多，点到为止。”老钱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换人盯梢他懂——面孔要生，不能老让同一拨人在同一个地方转悠，这是盯梢的基本规矩。可故意暴露痕迹，他有些想不明白。“少爷，”老钱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您这是……故意让他们看见？”胡俊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他把茶杯搁下，点了点头。“沈班头是苦主这件事，世家那边肯定知道了。你说，一个苦主，官府不派人看着，反倒把他晾在家里不管不问——世家会怎么想？”他抬起眼看向老钱：“他们只会觉得，官府要么是不在乎这个苦主，要么是手里有更硬的底牌，用不着苦主出面。前者会让世家觉得有机可乘，后者会让他们更加忌惮，狗急跳墙的可能性反而更大。”老钱听着，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现在咱们派人盯着沈家兄弟，故意露一点痕迹，就是告诉世家——这个苦主在官府的视线之内，你们别想动他。”胡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这是给他们划一条红线，让他们知道动沈家兄弟的代价，同时也是保沈家兄弟的命。狗急跳墙的事，这些世家不是干不出来，得防着。把盯梢摆在明面上，他们反而不敢轻举妄动。”老钱这才恍然。他用力点了一下头，随后又迟疑道：“可万一他们……”“万一他们真要动沈家兄弟，那更好。”胡俊打断他，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正愁没由头收拾他们。沈班头是苦主，是朝廷命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谁动他，就等于在妨碍朝廷办案。这个罪名，够抄家了。”老钱不再多说，抱拳领命。“你再派一组人。”胡俊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这组人不盯沈班头两兄弟，专门去盯那些世家派来盯沈班头的人。这组人藏得隐秘些，别被对方发现。”，！老钱神色一凛，低声问道：“少爷，您盯着那些世家的人，是想摸清背后到底是哪几家？”胡俊摇了摇头，这回却没有细说。他只吩咐老钱：“派出去的这组人，隐匿行踪的手段一定要好，轻功身法也必须过硬。不用跟他们太紧，别暴露自己，摸清他们落脚的地方就行。至于派什么用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老钱见胡俊不打算多解释，便不再追问，只把这条吩咐牢牢记在心里。他正要退下，胡俊又想起什么，叫住他问道：“驿馆这边呢？前院那些仆役，我回来之后有没有什么动静？”老钱停下脚步，回过身来：“前院倒是没变化，扫地擦栏杆的照常干活。不过后院外的巷子里确实多了些人——多了三四个挑担子的货郎，一个卖针线的婆子，还有两个蹲在巷口下棋的闲汉。咱们的人认了认，都是生面孔，之前没在这附近出现过。”胡俊不以为意地嗯了一声。“还有就是少爷回来之后，前院有几个仆役神色不大对劲。”老钱压低了些声音，“有个烧水的婆子说要给后院送热水，被咱们拦了，嘴里嘟嘟囔囔地走了。还有个扫院子的杂役，总在月门附近转悠，扫着扫着就扫到月门边上了，被门口的弟兄瞪了两眼才走开。另有一个管采买的，今天已经出了两趟门了，每次都提着个篮子，回来的时候篮子是空的。”胡俊听完，嗤笑了一声。史大凡安排驿馆时虽然贴心，但驿馆这种地方本就特殊——外来官员但凡到宁海府，十有八九都住这儿。本就是世家探听外来官员消息最方便的地方。驿馆上下的仆役，恐怕从一开始就没几个干净的。与其费心收买眼线安插进来，不如直接把驿馆的仆役全变成自己人，这笔账谁都会算。他对老钱道：“不用管他们，只要不踏进后院，随他们在前院晃悠。”听胡俊吩咐完，老钱正准备退出去按他说的布置，胡俊又叫住了他。“咱们从唐州带来的那些小家伙，可得照顾好了。别到用的时候出什么意外。”老钱闻言，笑着说道：“少爷放心，我安排了专人照看。有咱们的人十二个时辰轮班守着。就连饮食用的都是唐州那边带来的吃食，水都是检查后烧开放凉了才送进去，从根上断了下药的可能。”胡俊听到这话，才点了点头，让老钱下去布置他交代的事项。老钱退下后，胡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养了会儿神。：（）穿成县令，开局查无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