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Love Or Lie（第3页）

她的声音好轻，轻快到铃铛一样响，脆生生的，碾过九年只在呼吸之间。

似乎根本不在探讨什么生离死别，痛苦的过往，而在询问姜且，“明天早上吃什么呀”“明天晚上吃什么呀”“明天还会看到日落吗”一样。

“我和他们，跟蟑螂或老鼠没有区别，只是我多了个棺材一样的房子，它们只能死在角落，不过真死了，那房子也不能一直作为棺材的。”

“穷人就是死也不得其所，死了也要被当作垃圾烧掉，还得被狠狠啐上几口唾沫。有时候真的很想笑，但笑得太吵又会被邻居砸墙，就只能蒙在被窝里笑，憋在肚子里笑。”

“好难受啊，活着什么时候变成一种惩罚了？真的好累，好辛苦，但又不得不活着。”

“就算想死，绝望到发疯，也要活着，我还有很多债没还，我要还完债才能去死……”

“不要说了。”

姜且连看都不敢看她，手指不自觉蜷了蜷，捏紧手里的冰杯，“……不要再说了。”

便察觉比地下室更加阴冷的温度，来到司临雾的九年。

她从没想过曾令自己羡慕的少女，操得一口地道伦敦腔、能用它跟英国人谈笑风生的司临雾，会将天赋用在卖酒这样庸俗的事上。

背诵每杯酒的特性，英文名称，调制方式，并将它们变成一张张交换吃穿的饭票。

也没想过司临雾会住在不需要身份证与押金的地下室里，一住就是数年，任由生活磨灭属于那个少女的自尊。

可她分明是连作业本都干净到不像话的人，独居也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的人，连住在出租屋都要给自己精心打扮的人——

司临雾的九年，每一步都出人意料。痛苦比小巷还长，比小巷还拥堵。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司临雾应该去过好日子才对的，她怎么能过得这么不好？

她怎么能过得比姜且还不好？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这么晚才说？你知道我可以帮你的，非要硬撑着把自己压垮了才满意吗……”

姜且忍不住问了，可司临雾只是笑，笑着摇了摇头。

“我怎么告诉你呢？主人。姜总或者万协，这些光鲜亮丽的东西都离我太遥远了。”

“你好远啊。”

“我够不上你，也怕你早就把我忘了。”

那样轻松的笑会让人误以为有只小鸟在扑腾翅膀，竭尽全力也要飞上枝头，或者飞到更遥远的高处。

姜且却看见她被溺在水里，连脚踝都被急流捆紧，即将淹没呼吸——

司临雾的振翅不是起飞，而是自救。

她拼了命地解救自己，不顾任何人的白眼或嫌弃。就像她拼命打工，假笑，拼命向上爬，只是为了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她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我找过你的，我一直在找你，这九年里，我没有一天忘记你。”

“……司临雾，我真的找了你好久。”

司临雾看向姜且，目睹她几近崩溃，凝视过来的眼睛却很平静，完全没有痛苦那样。

“阿且。”

她忽然开口，又清又薄地笑了下——

“如果不是主人，也不服从的话。”

“你难道希望我这样叫你吗？”

姜且终于抱住司临雾，将她裹进一个不算宽阔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