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自己浑身上下僵硬得像石头,嘴唇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能感受到围观的镇民们鄙视的眼神,还有镇民们不留情面地低声讽刺着自己,自己的脸皮像是被扯下来,火辣辣的痛。
磨蹭半天,柳白最后只能恶狠狠丢下一句“柳依依你给我等着”,灰溜溜地离开了,一边走还色厉内荏地喊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误会吗!赶紧散了散了!”
此刻已经入了秋,大家还有不少农活要忙,陆陆续续散去。
镇长看着柳依依,最后有些欣慰地点点头:“依依,你长大了,倒是变了不少,好……好啊……”
他到底是有些心疼柳依依的,年纪这么小,父母就不在了,得自己硬生生去生活,撑起这个家。
柳依依苦笑一下:“日子嘛,总得过下去。”
“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镇里,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镇长点头,扛起锄头准备离开,“那我先不打扰你了,我要赶紧出镇买个新锄头嘞。这伙计陪我好几年了,以前你父亲帮我修过三回,看样子现在是不行了!
镇长指了指锄头,那里有个很明显的巨大缺口。
柳依依对镇长印象还不错,于是说:“镇长要是不嫌弃,不如交给我来修修吧?”
“你?”镇长瞪大眼睛,倒不是质疑,只是有些难以置信。“你会打铁?你不是以前说对敲敲打打的不感兴趣?”
柳依依随口撒谎道:“平日里没少看父亲锻造,多少也会些。”
“果真?”镇长大喜。他们依云镇本就偏僻,镇子里就柳家一个铁匠铺。如果坐牛车去隔壁镇上集市,来回需要一整天,费时费钱不说,山路崎岖,这来来回回一把老骨头都给颠散架了。
镇长摸摸胡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袋子,放在柳依依面前。“既然如此……那便谢谢依依了,我也不让你白忙活,这钱你先收着,你日子也不容易,把锄头修好了再给我便是。只是尽可能快些,我急着用锄头把地里杂草的根搅出来打肥。”
送别镇长后,柳依依打开钱袋子,里面装了八十枚铜板。说实话,按照记忆里的市场价,这钱完全够镇长买一把新的了。
柳依依默默把人情记在心里,随后检查起家里的铁匠铺还有锻造炉来,和现代比,它们的构造的确比较原始,但好在功能齐全,完全可以使用。
有炉子,自然也需要燃料和铁矿。
柳依依在家里仔细搜了一下,矿石还剩一点,修锄头完全够了。至于柴火,厨房里还剩最后一点,这些柴还要用来生火做饭,况且拿去点燃锻造炉也不够,她得去镇后山的树林里捡些干柴回来。
后山离镇子并不算远,镇里的农户经常去那里采蘑菇捡柴,印象里没有什么危险的动物。
趁这天还没黑,柳依依吃力地背上门口的大箩筐,拿起柴刀出发了。
才走了估摸一炷香的时间,哪怕隔着衣服,柳依依的双肩也被粗糙的背带磨得有些肿痛。
柳依依叹了口气,刚刚打柳白的时候,她其实还没用多少力气呢,就觉得有些累了。原主的身子骨还是有些弱的,再加上才16岁,以后得多运动锻炼一下。
她环顾四周,发现了有些树的叶片比较宽大,于是快步上前摘了好几片叶子,把它们对折,垫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么一来摩擦感减轻了不少。
后山到了,柳依依在山脚下看到了一架肮脏的老旧独轮车。原主的记忆中,这车在这里扔了快大半年了,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柳依依瞥了一眼,也没在意,继续前行。
此时正值秋季,是砍柴的最佳时期,树木水分少,柴的品质也好。
古代没有现代的技术,再加上工具只有一把柴刀,柳依依避开了那些粗壮高大的树木。她熟练地走到一棵矮小的松树面前,选择了一根手腕粗的旁枝,手起刀落。
伴随着清澈的断裂声,紧实的木质就被柳依依劈出一道口子,柳依依没有继续挥砍那个部位,而是反向再砍了一刀,树枝的根部被她砍出了V形缺口,这样更容易砍断枝条。
稍一用力,一根手腕粗的树枝就掉在了地上,柳依依用柴刀把上面稀碎的枝条全部削断后,一起丢进后背的箩筐里。
松树这种硬木密度偏大,一根就能烧很久,而且富含油脂,容易引燃,只要能妥善处理生成的浓烟,它就是很合适的柴火。
作为非遗锻剑技艺传承人,柳依依对木头可谓是相当了解,什么木头适合烧火引燃锻造炉,什么木头适合制作剑鞘或者剑柄,都相当讲究。当初为了获取满意的原料,她没少亲自进山取材。
柳依依如法炮制,把这棵松树的树枝都砍下来后,简直汗流浃背,只好在原地休息一会儿。
她一边休息,一边打量着面前光秃秃的矮松。
树枝还好,树干更费功夫,考虑到这个身体的情况,她决定先不管了,另寻些别的柴火。
灌木更加合适。
她休息了会儿,继续出发了。为了防止迷路,也为了保护生态,柳依依只是沿着路边一路寻找着。
很快她就发现了目标——岗松,俗名扫把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