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心里一喜。
扫把草枝条柔软,叶子细小如针,极易砍伐不说,根茎燃烧值还很高,并且总体偏轻,方便自己背回去。
柳依依站在灌木丛的侧面,伸手抓住几根扫把草的顶端,另一只手用柴刀向下斜砍。她只砍靠近根端往上的部分,扫把草生命顽强,这样还能继续再生,不必担心竭泽而渔。
顺手抖落上面的泥土和枯叶后,柳依依抽出一根藤条,把割下来的扫把草捆扎成小捆,扔进了背篓里。
她花了些功夫,只在这里采集了自己能承受重量的柴火。肩膀上用来垫肩的树叶子早就不翼而飞了,柳依依又摘了些来,继续垫在肩上,准备回家。
柳依依刚走几步,结果发现灌木丛的缝隙里好像有一件黑色的衣服,她定睛一看,发现好像是个人?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仔细观察了下,发现躺在那里的还真的是个人,并且那人一动不动,不知道怎么了。
去还是不去?
柳依依迟疑了一下,决定上前看看,那人说不定是附近的农户。
她握紧柴刀,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
那是个相当高大的男人,黑色衣物上有复杂精细的纹路。虽然柳依依不认得这是什么纹样和布料,但显而易见,质地上好,这男人肯定不是什么农户或者地主。
柳依依往男人腹部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男人的腹部有一道不小的伤口,像是被匕首所伤,他黑色衣物的下摆已经被鲜血彻底染成了深墨色。
这人可能是路过被劫匪袭击的大商人?想到这里,柳依依微微蹙眉,在男人身边蹲下,伸手去试探男人的鼻息。
微弱温热的鼻息喷在了她的手指上。
还活着。
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这男人这么躺在野地里,今晚很可能就要丧命了;如果自己救了,或许会牵扯到一些麻烦。
柳依依有些无奈。
虽然她如今只想安安稳稳经营好自己的铺子,过自己的安稳平淡人生,但自己还是做不出这种见死不救的事。
无论如何,得先止血。
柳依依起身,在附近迅速搜寻,她用柴刀挑开灌木,仔细观察地面,很快就找到了一种贴地匍匐生长,根茎呈现紫红色的野草。
找到了。
这草叫地锦草,以前她上山寻柴不小心被带刺的灌木割伤,就是用它来止血。柳依依割了些地锦草,发现茎叶折断后会流出乳白色的汁液后,确定自己没有找错。
没有条件研磨,柳依依只好往嘴里塞了一大把地锦草,用力咀嚼起来。
地锦草咀嚼起来很柴,属于新鲜青草的那种独特的苦涩味在柳依依嘴里炸开,让她难受得慌,天知道她花了多大意志力才没直接吐出来。
柳依依一边咀嚼着,一边瞥了眼男人身上的衣物。黑色衣物已经沾了不少泥,保险起见,柳依依选择用柴刀割下了自己的内衬,截取出长长的一条,用来当做绷带。
她把嚼碎的地锦草吐在了绷带上,微微抹开,让草药能覆盖整个伤口,随后准备帮男人包扎。
她伸手想解开男人的衣物,结果指尖刚碰到男人的衣领,她的手腕就传来一阵剧痛。
男人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柳依依痛呼出声,她怀疑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松手!”柳依依疼得嘴角直抽,向男人脸上看去。
男人依然闭着眼,看上去没醒,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潜意识里仍带着敌意,似乎没有松手的打算。
柳依依差点气笑了,一边挣扎一边道:“好心救你,你怎么还对恩人动手?再不松手,我就用柴刀把你手砍了,然后把你丢这荒地里喂狼!”
或许是听见了柳依依的话,也许是受伤太重失去了力气,男人终于慢慢松手了。
柳依依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发现上面已经有了淤青,没好气地瞪了昏迷的男人一眼,这才把男人的衣服暂时解开,帮他包扎伤口。
由于男人脸朝天躺着,他太重了,再加上地面肮脏,柳依依怕有脏东西入了伤口,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他的伤口包扎好,帮他把衣服再穿好。
她帮男人包扎好伤口时,太阳已经西垂了。柳依依望着昏迷的男人,又看了眼自己装了大半筐柴火的背篓,开始头疼起来。
今天的柴,自己可能要白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