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一整晚没合上眼。
他缩在自家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这么多天,他一直在晚上偷看柳依依家的动静,蹲了这么多天都没找到机会。
直到昨晚,好不容易看到她和一个男人驾着驴车出门了,他本来想着趁机把地契,和那张五两银子的赔偿借条一并偷来。
结果他翻遍了整个屋子,抽屉、衣柜、鞋盒子、枕头底下,就连水井绑着的水桶都被他拉上来检查了一番,别说地契了,连那张借条都没见着影子。
“柳依依这死丫头,到底把地契藏哪儿了?”柳白盯着头顶房梁,恨得直牙痒痒。
上次他被柳依依用扫帚抽的满手臂都是淤青,到现在都没好,手和头还在隐隐作痛。
柳白脑子里划过那天柳依依端着开水朝自己泼来的画面,她眼里的狠劲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让人直发怵。
自己一时没忍住犯了点小错误,在外面赌博一时上头,欠了不少银子,如果拿不到这家铁匠铺的地契去抵押,自己连利息都快还不起了。
那些催债的人早就上门讨过债了,他答应一个月内还清,才把他们打发走。
“不行,地契一定还在她手上。如果屋子里没有,难道柳依依一直带在身上?”柳白翻了个身,把身上的破棉被裹紧,“明天再想办法,我就不信找不着。”
在焦急当中,柳白勉强陷入沉眠。
他迷迷糊糊刚睡着,就听到了门被敲响的声音。
柳白被惊醒后,还没来得及骂人,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柳白!柳白!在不在?”
是柳依依。
柳白打了一个激灵,迅速坐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裳,他扒着窗缝往外看了一眼,只见柳依依正一脸不耐烦地站在自家门外。
她怎么来了?
柳白心里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莫不是昨夜的事情被她发现是自己做的了?
他慌了一下,但寻思自己昨晚应该没留下什么证据才对,只要没有证据,柳依依就拿他没办法。
这么一想,他才挤出一脸假笑,慢悠悠地去开门,“依依啊,这大早上的,你怎么……”
“少给我套近乎。”
柳依依翻了个白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把它抖开后,开门见山道:“你之前答应给我五两银子的赔偿,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今天该还了。”
柳白的笑脸僵住了。
“依依,你看你这孩子……”柳白搓了搓手,眼珠子四处转着,“我这阵子手头实在紧,你再宽限我几天,等秋收集……”
“哪儿那么多废话。”柳依依把欠条往前一送,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子上,“你别忘了,你写借条的那天,镇上德高望重的老人都见证着呢!”
柳白咽了口唾沫。
他下意识看了眼柳依依身后的叶七。
那男人面无表情,但不知怎的,看得他后背发凉,冷汗直冒,他哪怕面对那些赌场的老板,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依依……这位是……”柳白尝试转移话题。
“我找的打手!”柳依依甩了甩手上的借条,怒道:“要是你不给钱,我就和他一起,把你往死里打!”
柳白:“……”
那男人生得高壮,一看就是练家子,见状,柳白的脸彻底白了。
“姑奶奶!好!我给,我给行了吧!”柳白咬了咬牙,转身进屋,从床底下的坛子里摸出一个布包,他打开后数了数,银子只有四两出头。
踌躇了片刻后,柳白又从枕头底下摸出几钱碎银子,勉强凑到了四两九。
他拿着银子走出来,犹豫着开口:“依依,你看,我这实在不够……”
“不够?”柳依依伸手抢过布包,直接眯着眼数了数,“四两九,还差一百个铜板!”
“就这点钱……咱们亲戚这么多年了……”柳白讪笑着。
“一百个铜板也是钱!”柳依依嗤笑一声,把银子收好,欠条却还捏在手里,“欠条我先留着,什么时候把两钱补齐了,什么时候再还你。”
柳白的脸抽搐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敢说什么,只好眼睁睁看着柳依依把欠条揣回怀里,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