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淇文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她没怎么睡够,脑袋昏昏沉沉的,整个人发懵。慢吞吞地下楼,看见阿泽正蹲在院子里喂鸡。
段淇文站着看了一会,山里早晨的空气带着点凉意,混着柴禾烧过的味道,很好闻。
鞭炮声又响。
“好吵。”段淇文皱眉。
阿泽回头看她,擦擦手站起身,“村里在办白事,我带你出去吧。”
两人走到一片草地上。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晨雾一点点散去。风从草面掠过,带着暖意。段淇文身上暖融融的,走了几步便懒得再动,索性直接躺下。
阿泽在她身旁坐下,没有说话。
她侧过脸,正好枕在他的影子里,看着天上缓慢游走的云。
风很轻。她的眼皮一点点沉下去,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前所未有的沉。
……
脸上有点痒。
有什么东西在蹭她,段淇文下意识偏了偏头,温热的触感又跟了过来。
“唔……”
她躲了几下,那家伙还是不依不饶,只得迷迷糊糊睁开眼。
一张毛茸茸的牛脸凑在跟前,嘴里正在可疑地嚼嚼嚼。
“啊!”
段淇文彻底醒了。阿泽就蹲在旁边,看着她笑。
“它吃我头发!”
她摸了摸发尾,总觉得短了一撮。
小牛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浅棕色的睫毛很长,无辜地看着她。
“没有。”阿泽说,“她挑嘴,不吃的,只吃草尖尖。”
那头白棕色花纹的牛又凑过来,鼻息喷在她脸上。
“她喜欢你。”
“你看它还要吃!”段淇文控诉。
阿泽咧嘴笑了。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冷酷,笑起来有点傻,气质完全不同。
段淇文揪了几朵野花往小牛头上插。小牛乖乖低着头,尾巴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期待。
阿泽坐在草地上,拿手机跟人发语音,呲个大牙在哪傻乐,时不时低头嗔怪两句。段淇文一句也听不懂,问他:“说啥呢?”
“我朋友想过来吃饭。”
他转头看她,脸上的笑还没刹住车,眼睛弯弯的。
“来呗。”段淇文一脸无所谓,搓了搓小牛软乎乎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