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就好好说,这里不是你当少爷耍横的地方。”贺丛说。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和不耐烦。
孟起冷静了下来,胸腔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着。
老大就是老大,孟起想,“不好惹”的战斗力确实比刚刚那个小子要强。
况且现在这人脖子上还缠着绷带。
不过孟起关注点忽然有点跑偏。
为什么这几个小子都喊他大少爷?他是个什么狗屁少爷啊,真会讽刺人。
周围几个人把苏越扶起来,苏越接过苏语越递过来的纸巾,随意在鼻子下面沾了沾,看向孟起:“哥们儿,我早上不是故意的,你要为早上那事儿,那现在算扯平了,咱俩打这一场我也认。”
苏越停顿了一下:“但要是为了别的,那你得给我说明白点。”
“松开我。”孟起皱着眉说。
贺丛松开手。
那一瞬间孟起双脚瘫软,有种要一头栽倒下去的感觉。
他手扶了扶墙,转过身来,背抵住墙面以支撑身体:“钢琴是我的,我要搬走。”
声音嘶哑,孟起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满嘴血腥味儿。
孟起抬起手,在嘴角揩了揩,大拇指立马沾了血。
“什么?”大概没有想到打架跟钢琴有什么关系,一群人一头雾水。
这群人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他说得还不明白吗……
孟起现在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但他不得不说。
他闭了闭眼,把那股不耐烦稍微往下压了压,反问道:“那这钢琴是你们的?”
几个人没说话,苏语越思考了一下,看着他:“这个钢琴确实不是我们的,是一个叫周秀今的阿姨的。”
孟起冷笑着扯了下嘴角:“哦,那怎么现在在你们这里?”
苏语越打量着孟起,问道:“你是周阿姨什么人吗?”
“她是我妈。”孟起平静无谓地回答。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没人再出声。
在孟起渐渐失去耐心,打算开口说句:你们有屁就放没屁我就立马把钢琴搬走了的时候,贺丛开口了:
“那你知不知道,你妈走的时候把这架钢琴送给我们这边的居委会了?”
“什么?”孟起看向他,眼里带了些茫然。
“是这样的,”苏语越继续向他解释:“当年周阿姨在这边的时候我们还都没有出生,所以当时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你可以去居委会问一下,不过你可以直接去问你妈妈呀,周阿姨跟你一起过来的吗?”
“这个房子是她和孟叔叔以前一起住过的房子,后来他们去别处盖了新房子,可能因为钢琴不太好挪动,这架钢琴就一直在这里,一直到很多年后,我们有一次跑来玩的时候发现了它。”
“托周阿姨的福,让我们有了练钢琴的机会,我们一直都很想去当面感谢一下周阿姨的。”
苏语越的话很诚恳,而且可信度很高,态度也,和那两个女人还有老头都完全不一样。
问周秀今是不可能的,周秀今不会理会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而且周秀今又怎么会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处境,什么样的心态。
孟起甚至能想象到,如果他真的打电话去问,周秀今一定会觉得他吃饱了撑的,一架旧钢琴而已,他居然这么斤斤计较。
不过这居然是周秀今他们住过的老房子吗。
孟起大概理清了来龙去脉。
所以是周秀今搬走的时候把这架钢琴送给了居委会,但是这里太落后,没人去学钢琴,居委会也没把这当回事,于是钢琴就一直扔在这个老房子里,最后是这群人发现了它,并且……
孟起往下猜想了一下,他们把这个房子翻新修好,在这里组建了一支乐队?然后每天过来练习?
印象里那群素质低下的毛头小子摇身一变,变成了艰苦环境里也要努力追梦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