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李雾禾才慢慢松开捂着脸的手。
她的耳廓滚烫如血,心里有许多懊恼,压根平静不下来。
恨不得把方才那些话一字一字捡回来吞进肚子里。
“妾身以为人妇。”
“恐惹旁人闲话。”
听听听听,李雾禾将脸埋进帕子里。
那是她正儿八经打的夫君,她不指望他体贴,难道指望旁的什么男人体贴?
李雾禾拿起帕子拍了拍脸。
丢人。
丢人丢到了青州。
羞窘没持续多久,便渐渐化作了恼意。她盯着晃动的车帘,试图透过这层薄薄的布看见外头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那道人影。
他分明知道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李雾禾这一路以来多次把与夫君二人挂在嘴边,这心黑的男人竟然一言不发,心安理得地受着!
她把他当恩人,当外人,当需要需要提防的陌生男子,他就那么看着她的窘迫。
说不定还在心里藏着几分看好戏的意思。
若不是那侍卫多嘴提了这一句,谢无虞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到青州城门口,在轻描淡写来一句,“其实我是你夫君,娘子,我们到家了”?
李雾禾咬了咬唇,更觉他可恶非常。
她不过说了几句划清界限的话,他反倒还甩脸子走了。活像是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一般。
这件事分明是他做的不地道。
马车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车轮碾压和马蹄声搁着一片薄薄的车帘钻入车厢。
李雾禾靠着车壁,一腔气恼缓缓凉下来,取而代之的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方才谢无虞下车时虽没让她看清脸色,可看他那气势汹汹的背影,用膝盖想也知道,那张俏脸定然难看的骇人。
到了青州怎么办?
这门亲事本就是父母指婚,中间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牵扯着。二人此前从未见过,她连他长什么模样都是今日才看清楚。
如今人还没进谢家,堂也没拜,便先把夫君得罪了。
李雾禾垂下眼,手指焦虑得在膝上画着圈。
要不……主动解释两句?毕竟要和谢无虞过日子的,也不能这样将人一直得罪着。
可解释什么?她哪里知道他就是谢无虞。他若是早说一句“我是谢无虞”,哪来这许多误会?
他不说,反倒怪她守规矩守出了错。
想到这儿,李雾禾硬气了几分。
车队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在一处溪流边停下歇脚。
周安吆喝着让众人下马修整,马儿被牵到溪边饮水,几个侍卫接下水囊去装水。
李雾禾先开车帘,看见谢无虞正站在溪边不远处的一颗树下,背对着众人,单手搭在腰间刀柄是哪个,不知在想什么。
周安殷勤地跑过来,十分有眼力见地要扶她下马。
“娘子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