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查魔教余孽?”沈渡目光直指殷落尘,“外界皆传魔教教主殷落尘坠崖身亡,可依我看,他命硬得很,恐怕就站在我眼前吧?”
一语落下,空气瞬间紧绷。
殷落尘五指收紧,周身寒气尽数铺开,已是蓄势待发、随时出手的姿态。
江行心头一紧,暗觉不妙。
此地人流繁杂,一旦动手必然引来围观,殷落尘魔教教主身份彻底暴露,自己卧底洗白的盘算会彻底泡汤。
他立刻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将殷落尘挡在身后,从容开口化解僵局:“沈大侠言重了。这位是我远房表姐,自幼体弱多病,素来不喜见外人,才以帷帽遮容,不过寻常行路百姓,绝非你所想之人。”
“江湖皆知殷落尘已死,传言既定,沈大侠这般无端揣测,未免太过牵强。”
沈渡牢牢盯着他,显然半分不信。
江行不退不避,迎上他的审视,语气愈发笃定:“我一心向正,以肃清魔教为己任。若我身边真是殷落尘,我第一时间便会将其擒拿回宗门领罪,绝不会私藏包庇,自毁前程。”
这番话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错处。任何一个名门正派弟子说出此话,大家都会赞叹他觉悟高,但江行有救走魔头的前科,此话由他说出可信度大打折扣。
沈渡沉默良久,江行曾向他请教过剑法,也知他是个是非分明,嫉恶如仇的少年。顾及情面他终究没有强行撕破脸面、动手试探。
他说话语气还是带着几分规劝:“江行,你本性纯良,切莫一时糊涂误入歧途。玄阴即将继任魔教教主,已有私下默契,你若此刻迷途知返,回归正道,过往一切便可既往不咎。”
江行抓住关键,顺势问道:“沈大侠所说的默契是什么意思?”
沈渡淡淡摇头,讳莫如深:“近日正道内部暗流汹涌,藏有叛徒私通玄阴,借大典之机图谋不轨。你早日抽身远离纷争,才是自保之道,莫要沦为他人棋子。”
说完,他深深看了眼帷帽之下的殷落尘,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尽头。
殷落尘抬手撩开些许轻纱,眼底寒芒刺骨:“他早就认出了我,只是没有确凿证据,又不愿在闹市强行打斗,才刻意不点破。”
“你自己注意,如今鱼龙混杂,人多眼杂,你若出事,我可不帮你。”
“无妨。大典当日,所有算计、所有背叛,一并清算。”
江行面色凝重,心里思绪万千,如果玄阴早就和正道叛徒暗中勾结。当初殷落尘行踪泄露,可能就是他做的,但他就是幕后黑手吗?
暮色四合,两人并肩往客栈走去,沿途大部分店铺都准备收摊了,转过街角时,恰好又撞见了早上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他肩上的草靶的糖葫芦没卖出几串。
江行瞥了一眼,忍不住低声嘀咕:“那么酸谁要吃?真是浪费我两文钱。”
殷落尘走在他身侧,闻言脚步微顿,微微低下头:“你说什么?”
江行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空空的手上,忽然想起早上那串酸得牙麻的糖葫芦,好奇问道:“早上那串糖葫芦,你扔了?”
殷落尘回忆起那股直冲头顶的酸意,“吃了。”
江行眼睛瞬间睁大,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这么酸你都能吃?你可真是不挑,难不成你们魔教连糖葫芦都不卖,你没吃过甜的?”
殷落尘沉默片刻,淡淡吐出两个字:“没有。”
“罢了罢了,下次路过凌霄阁山脚下,我给你买串甜的,让你尝尝什么叫正经糖葫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