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桐树从嫩绿变成了深绿,叶子大得像一把把小蒲扇,在热风中无力地摇晃着。知了躲在树荫里没完没了地叫,声音大得像有人在用电锯锯木头。柏油路被太阳晒得发软,踩上去会留下浅浅的脚印。 上海变了。 北伐军在三月下旬进入了上海,没有打仗,没有流血,几乎是一枪未发就接管了这座城市。北洋系的旗帜从各个机构的大楼上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国民革命军的青天白日旗。顾大帅被收编了,顾家军改了个番号,变成了国民革命军的一个师,还是由顾大帅带着,只是上面多了一个“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管着。 沈氏银行的生意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战争没有打到上海,银行的大门一天都没有关过。但沈静澜知道,格局变了,规则变了,以前那些好用的关系、好使的门路,一夜之间可能就作废了。他花了很多时间在重新梳理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