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是一把彻底失控到六亲不认,最后替他斩尽所有隐患,再被他亲手折断的刀。”
沈宥珩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清冽,带着几分桀骜与疯戾。
“那又如何?”
“既然是刀,那先斩谁,后斩谁,斩向何处,可是从来不由握刀之人说了算的。”
沈惊寒盯着他这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眸中阴鸷更甚,似是在权衡,又似在玩味。
片刻僵持,他忽然后退一步,重新摇起折扇,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温雅模样,只是眼底寒意更甚。
“好,好一个‘不由握刀之人说了算’。”
他抬手轻轻一挥,身后数十名杀手立刻呈合围之势缓缓逼近,脚步轻悄,杀气弥漫,将二人困在隘口正中,如困兽之笼。
“今日在此,我若下令动手,你与你身边这护卫,绝无生还可能。”
“不过——”
沈惊寒抬眼看向沈宥珩,笑意冰冷刺骨,
“我不杀你。”
“我倒要亲眼看看,你这把刚被折断的剑,还能不能从西北那片死地,活着走回来。”
话音落,他也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
紫衣身影在隘口间渐行渐远,所有黑衣杀手紧随其后,气息收敛,片刻便消失在隘口另一头的密林之中,不留半分痕迹。
隘口重归寂静,只剩山风穿壁而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墨辞紧绷的肩背缓缓松懈,可周身警惕依旧未减,沉声问道:“殿下,他明明有机会下手,为何偏偏放我们走?”
沈宥珩望着沈惊寒离去的方向,眸色深沉。
“动手杀我,不过是脏了他的手,落个残害手足的骂名。”
“他在等。”
“等父皇彻底放弃我,等天下人都厌弃我,等我自己一步步踏入父皇布下的死局,自取灭亡。”
他顿了顿,转过身,步履坚定地继续前行,背影孤直决绝,声音冷而轻。
“可惜。”
“我偏不让他如愿。”
墨辞望着他那道在险隘间独行的背影,心头一紧,紧紧握住剑柄,快步跟上。
前路杀机四伏,兄弟反目,父子猜忌离心,身世迷雾重重,强敌环伺,实力悬殊如卵击石。
可只要沈宥珩往前一步,他便会紧随一步。
刀山火海,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