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赌的,从来不是沈宥珩的畏惧。
而是他的心软。
而他与烈瞻之间,也并非全然没有嫌隙。
若不是兄长一意孤行,野心膨胀,他们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不必费尽心思,布下这等肮脏阴毒的局。
也不必拿无辜人命做筹码,逼迫那样一个干净孤绝的人。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也算不得全然欺骗沈宥珩。
水牢内,孩童一声低低的呜咽,刺破沉闷死寂。炽炎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脏……
他见过太多死人了。
王帐权谋之下,战场浮尸遍野,血流成河……这些他不是没见过。
可越是见得多,便越是不想再看见,无辜的人死。
太守一家何错之有?
满城百姓,又何辜?
他心里清楚,以沈宥珩的性子。只要他们拿人命相逼,无论过程多么肮脏激烈,无论他们要付出多么惨烈的代价,沈宥珩最终一定会来。
可时间,也是这世间最残忍的东西。
他们在拿一条条鲜活的人命,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而这,早已违背了他们心中所信奉的星河,违背了他们最初,想要守护部族,守护无辜的本心。
只靠沈宥珩一人,撑不起这盘濒临破碎的残局。
他心性太善,背负的太多,注定只能是一把披荆斩棘的利剑。
锋利却易折。
而不是,照亮前路的火。炽炎需要成为那把火。要在绝境里,烧出一条生路。
他要护住西河,护住无辜,还要护住……他……
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所有挣扎与不忍。再开口时,只剩沉稳。
他没有让人将墨辞关入水牢。
只是缓缓抬手,指节轻轻敲了敲冰冷的铁栏,发出沉闷声响。
目光望向牢内惊恐绝望的众人,声音轻得像水,却重得字字砸在墨辞心上。
“你看清楚。”
“这些人,是沈宥珩不得不救的软肋。”
“也是我们,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