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楼兰西河异动之事,稳军心,聚士气。”沈宥珩淡淡开口,语气冷静而果决,“京中扣粮之事,不可硬扛,亦不可声张。”
他转向墨辞,声线微微放缓,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墨辞,你一会带队精锐,乔装成商旅,暗中前往边境联络那些受楼兰欺压的部落,许以重利,楼兰若发兵,就让他们从旁牵制主力。”
随即又看向秦苍:“秦将军,你即刻前往各营安抚士卒,就说本殿已在筹措粮草,七日内,必补发所有军饷,绝不让兄弟们饿着肚子守边关。”
两人齐声拱手,语气坚定:“是!”
待秦苍领命退去,帐内终于重归安静,只剩烛火噼啪轻响,与帐外呼啸的风沙遥遥相应。
墨辞按着沈宥珩坐下,微微俯身,望着他那常年清冷的眉眼,就好像这人不会笑一样。甚至还想替他将阴郁抹开。
但他的眼底终是掩不住的担忧:“殿下,此行凶险,我……”
“怕什么?”
沈宥珩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手心虽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虎穴龙潭,你我又不是没闯过。”
有些事情他本想着徐徐图之的解决,但如今看来,唯有快刀斩乱麻了。
他抬眸看向眼前这人,微笑着伸手在墨辞脸前停住:“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看看这风雨欲来的西北,到底要掀起多大的浪。”
帐外,风沙呼啸更烈,乌云沉沉压顶,天地间一片肃杀。
他知道,所有的风雨,终将向他席卷而来。
可他半分不惧。
因为他心底还知晓,有一个人,会万死不辞的陪他闯过这漫天风雨,踏过这遍地荆棘。
但没过多久,帐外脚步声就比先前更乱、更急。中间还夹杂着校尉的呵斥,兵刃相撞的脆响。
墨辞瞬间起身,沈宥珩脸上那点浅淡笑意缓缓敛去。
“看来,他们比我预想的更急。”
帐帘猛地被狂风掀开,一名校尉浑身尘土,甲胄歪斜,额角还渗着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下!秦将军虽拦下那波抢粮士卒,可营中流言却发酵四起,都说朝廷要弃西北,舍边军,军心,快要压不住了!”
“流言从何而起?”沈宥珩指尖轻叩案面,声音是平静无波,却自带威压。
“是……是原先卫峥麾下那几支旧营最先传开的!有人暗中煽动,说……说殿下故意扣下粮草,中饱私囊,要拿兄弟们的命去填楼兰的刀口!”
简直一派胡言!
好一个内外夹击!
京中断粮,军中造谣,一边陷他沈宥珩于不义,一边又逼军士于死地。算盘打的可真是妙啊,这里到底还会有多少惊喜?
沈宥珩却忽然冷笑,他缓缓起身,素色衣袍随风微动,“只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校尉抬头,满眼惶急:“殿下?”
沈宥珩声音清厉,一字一顿,“这整个西北大营,从今日起,只得听本殿一人号令。”
“备车。”
墨辞望着他决绝冷艳的侧脸,也不劝阻。
他只沉声道:“属下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