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坠入深渊,一如溺进死寂的湖水。虚无、窒息、绝望,将多年来被强压在灵魂最深处的恐惧,层层剥开。
夜风,似乎总会卷着万千心声四处游荡,又总会赶在破晓前,将这些埋葬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许是,未曾宣之于口的话语,是时光遗落的记忆,是刻在心底的眷念,亦或是,蛰伏于灵魂下的恐惧。
它偏爱倾听这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算“活”着……
秦云伏在榻沿,眼下还淤着深深的乌青,却一刻不松地紧盯着床上人所露在外的手。
修长,白皙,是很好看的,此刻却被白纱厚厚裹住。那是一只掌生杀,定规矩,握天下权柄,甚至本该是翻手为云覆雨搅动乾坤的手。
此刻,也只是一动不动的僵在那,除了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四天了,昏了整整四天……
殿下如今这个样子,让他如何回侯府去复命?
难不成对世子说,殿下一切安好吗?
军中事务冗杂,秦苍已经先行回营处理。谢夫人和军医也整日彻夜的泡在书房寻找办法,就连小家伙都不闹腾了,安静的呆在一边。
所有的一切看似都在稳步进行,但好像少了沈宥珩,一切都只是在原地踏步,没有任何意义。
令牌之事,江南命案,粮草转圜,没有人有任何头绪。也不知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下一步将会如何行动。
关塞外的荒原上,有匹俊马疯了似的往前冲,将身后那些人甩的只剩下几个小黑点。
黑衣裹身,风流将高束的发丝狠狠托起,整个人都几乎要融于夜色,唯有那双眼眸,还隐隐闪着细碎的亮光。
“七殿下护卫,墨辞!”
“放行!”
不等塞门完全打开,他驾着马直接跃过障碍。移路障的将士倒是在原地愣了会儿,也不知是什么事能让这位大名鼎鼎的七殿下护卫这般急。
墨辞他当然急,十万火急!
按照原本定的计划,他们一行应该是明天傍晚才到营的,但是他一天前收到了秦苍给他的信:事成速回,殿下捅心昏厥已有几日。
沈宥珩!你是真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儿啊!
又在发什么疯!
好不容易到了大营,却被秦苍告知殿下在上河太守府。他也没多说什么,转身上马就走。只是眼底的阴郁也已被强压到极致。
就连后背渗出了血,都毫未察觉。
只是离开了六天!他甚至都知道给沈宥珩报平安,可沈宥珩呢?只会给他一次又一次的惊吓!
还讲不讲理了!
呵,也是,跟他这个姓沈的疯子,能讲个屁的道理!
“驾!”
于识海混沌处,沈宥珩却觉得自己像是过了上万年那般漫长,周遭全是虚无的黑,失重的感觉无时不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不该沉寂在这的,还有很多事没有去做,还有很多秘密至今都被埋藏,那只操纵棋局的手还未被找出……
他不能在这,他必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