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沈岸的沙发上睡了三天。
不是他不让我睡床,是我不肯。第一天他说你睡床我睡沙发,我说不用,沙发挺舒服的。第二天他醒来发现我还在沙发上,站在旁边看了我很久,说你是不是傻。第三天他直接把我行李箱拖进了卧室,说你再睡沙发我就把沙发扔了。
我说,你扔。
他真的去搬沙发了。
我拉住他的胳膊,他回过头看我,两个人僵持了几秒钟,最后我先松了手。他弯下腰把沙发推回原位,直起身的时候喘了口气,嘟囔了一句:“体力不如从前了。”
我笑了一声,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睡在了他的床上。他睡左边,我睡右边,中间隔了大概二十厘米。被子是深灰色的,很软,有一股柠檬洗衣液的味道。我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听见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我问。
“嗯。”
“怎么了?”
沉默了几秒。他说:“不习惯。”
我没有问他是不习惯床上多了一个人,还是不习惯我终于来了。也许两者都有。我侧过身,面朝他。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房间里很暗,但足够我看见他的轮廓。
他平躺着,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沈岸。”
“嗯。”
“我在呢。”
他没有回答。但过了一会儿,他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指尖碰到了我的手指。轻轻地,像试探,像确认,像怕惊动什么。我没有动,让他的手指慢慢滑进我的指缝里,一根一根地,扣住了。
他的手指是凉的。
我握紧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的手还握着我的,一夜没松。
接下来的一周,我们都在找房子。
他白天上班,我就一个人在上海的大街小巷里转。中介带我看了七八套,有的太贵,有的太小,有的没有阳光,有的离地铁站太远。每看完一套我就拍照片发给他,他上班间隙回一句“不行”或者“再看看”。没有一套让他说“好”的。
第五天晚上,他从公司回来,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怎么了?”我问。
他把钥匙放在茶几上,说:“楼下有一套房子在出租,两室一厅,朝南。我帮你看了,还不错。”
“楼下?”
“嗯,三楼。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贴的告示,打电话约了中午去看的。”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我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我说:“你不想让我搬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