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到楼下的第三天,我开始做饭。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菜。就是下班后去菜市场买点青菜,回来煮一锅米饭,炒两个家常菜。第一次做的时候我拍了张照片发给沈岸,他回了三个字:“马上到。”
不到两分钟,门铃就响了。我打开门,他站在门口,穿着一双拖鞋,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从沙发上直接弹起来的。
“你也太快了。”我说。
“十二米。”他说,晃了晃手机,“你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好在看。”
他走进来,轻车熟路地从碗柜里拿出两副碗筷,在餐桌前坐好。那个样子让我想起小时候邻居家的猫,每到饭点就准时出现在厨房门口,蹲在那里,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你。
我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把盘子放在桌上。西红柿炒鸡蛋,清炒油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很普通的菜,但他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的,把米饭吃得很干净。
“好吃吗?”我问。
“嗯。”他夹了一块鸡蛋,嚼了嚼,“比我自己做的好吃多了。”
“你做的到底有多难吃?”
他想了一下,说:“上次煮面条,我把锅烧穿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他也笑了,笑着笑着忽然咳嗽起来,大概是呛到了。我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滑过下巴,滴在桌面上。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陈屿。”
“嗯。”
“你以后每天都做给我吃好不好?”
我说,好。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耳朵尖红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早上他比我出门早,会在路过三楼的时候敲两下我的门。有时候我还没醒,那两声敲门声就把我吵醒了。我也不恼,翻个身,听着他的脚步声从门口远去,从三楼到四楼,然后世界安静下来,我又睡过去。
晚上他加班的时候,我会给他留一份饭,用保鲜膜封好放在桌上,旁边压一张纸条。有时候写“汤在锅里”,有时候写“今天菜咸了凑合吃”,有时候什么都不写,只画一个笑脸。
有一天我回到家,发现他的那层冰箱里多了几盒牛奶。不是我买的。我拍了张照片问他,他说:“楼下超市打折。”
我说:“你放我冰箱干嘛?”
他说:“你那层空着也是空着。”
我没有再问。但我知道,他不是因为打折买的。是因为有一次我无意中说了一句“最近胃不太舒服”,他记着了。牛奶养胃。
这个人就是这样,从来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会把你说过的话记在心里,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变成一盒牛奶、一把青菜、一瓶你忘了买又刚好要用到的酱油。
安安静静的。
像他这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