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两天,我们过得很安静。
安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风,没有涟漪,没有任何动静。水面上倒映着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出是清晨还是黄昏。我做了饭,他吃了。他洗了碗,我收了。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和平时一模一样,但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们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不是墙,是雾。你穿得过去,但你不知道穿过去之后会碰到什么。
周六的下午,他睡了一觉。睡了很久,从两点睡到五点。我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电视,没有看手机,就那样坐着。偶尔起来倒杯水,偶尔去阳台站一会儿。阳台上那盆绿萝又长了一截,藤蔓垂下来,几乎碰到了楼下雨棚的顶。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只是拼命地长,拼命地绿,拼命地往下垂,好像只要长得够长,就能触到地面。
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走出卧室,头发乱着,脸上有枕头压出的红印,眼神迷蒙的,像刚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他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喝完,又倒了一杯,端到客厅,坐在我旁边。
“几点了?”他问,声音哑哑的。
“快五点了。”
“我睡了这么久?”
“嗯。”
他靠在沙发上,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看着那盆绿萝。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报告,没有医院,没有下周一。只是一个普通的周末下午,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醒来的时候天快黑了,身边的人还在。
“陈屿。”
“嗯。”
“明天我想吃糖醋排骨。”
“好。”
“还有番茄蛋花汤。”
“好。”
“多放点香菜。”
“你不是不吃香菜吗?”
他愣了一下。那个愣很短,但很真。像一个面具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真实的、柔软的、不知所措的表情。他看着我的眼睛,嘴唇动了动,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短,像流星一样,亮一下就没了。
“现在吃了。”他说。
周日我起了个大早,去了菜市场。排骨挑的是肋排,肥瘦相间的,让老板剁成小块。番茄要那种熟透的,摸上去软软的,闻起来有酸甜的味道。香菜买了一把,翠绿翠绿的,根上还带着湿泥。回来的时候他在厨房里站着,已经烧好了一锅水,把排骨焯了一遍。他系着我的围裙,深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猫,围裙在他身上显得很大,像一条毯子挂在身上。
“你不是不会做饭吗?”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