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去,二人皆着海浪纹白蓝袍,同样的身长玉立,同样的面如冠玉,如雕如琢,立在一处如揽镜自照,粗看之下,仅眼睛稍有不同,一人颜色浅淡至极,仿若灰玉玛瑙,一人则是更温和的棕色。正是晚兰亭和他的兄长晚兰州。
晚兰州看向门口众人,玉扇点唇,面上微笑:“晚亭,还有的我稍后与你说。”语毕,便离开了。
晚兰亭看也不看众人,独自捡了个角落位置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白闻看向笙南园:“你瞧,性子多怪。”
笙南园恍若未闻,直直的走向晚兰亭所在角落,双臂一展,双手撑桌,面向晚兰亭:“兰亭,好久不见!”
闻言晚兰亭仍就闭着眼,声音清冷:“不熟。”
笙南园疑惑道:“你都没看我,怎么知道熟不熟?”
门口众人也陆续步入晚苑,纷纷惊奇此人胆大,竟然敢这样直面玉面修罗。段玉衡冷哼一声,上前想要把这家伙直接拉走,让他少丢点脸。
段玉衡:“笙南园你又做什么怪。”
笙南园:“你拉我做什么?别拉别拉,胳膊要断啦!”
似乎是实在无法忍受面前喧闹,晚兰亭皱着眉睁开了眼睛,旋即瞳孔放大,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却也只是一瞬就恢复了无波无澜的模样。
晚兰亭问道“你叫什么?”
笙南园一怔,也不顾继续跟段玉衡打闹,仔仔细细端详起晚兰亭,心道,他不认识我了?兰亭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倒像是失忆?毕竟我叫他兰亭,他没有什么反感的样子,上辈子可没有这事啊!
他还在杂七杂八想着,只听晚兰亭冷声重复了一遍:“你叫什么。”
他不由答道:“笙南园。”
这一声刚答完,段玉衡的手臂直接钳住他的脖子,好一顿生拉硬拽,把他直接拽到了别的位置坐下,又是好一番恨铁不成钢。
白闻拍了拍段玉衡:“哎呀哎呀,玉衡兄也不必如此动怒。我倒觉得二公子对南园兄……”
段玉衡哼道:“什么?还不是他自己死皮赖脸巴上去。”
笙南园调笑道:“那怎么了?不让人喜欢好看的,只让人跟你玩啊?”
段玉衡骂道:“哈巴狗!”
笙南园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此时,一名中年人也步入晚苑,续着长长的胡子,夹着几本书,一脸肃然,正是晚晦明。
众人也不再嬉笑打趣,纷纷垂首,生怕被揪出错来,一纸书信直接送到家里。晚晦明轻咳几声,一眼看到角落里的晚兰亭,满意地点了点头,便摊开书本说教起来。
晚晦明的声音平稳淡泊,不管说什么,都趋近宁静的水平线,直叫人上下眼皮打架。
“晚亭,你怎么又和这个孩子在一起?”
笙南园心里吓了一下,举止却不受控制的抬头,怯怯看向高了好几个头的晚兰州,身子又往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晚兰亭躲去。
晚兰亭把笙南园从身后揉出,笑道:“兄长,你吓到他了。”
两人说笑几句。最后晚兰州摸出一个油纸包,塞进晚兰亭手里:“我想你爱吃这个,我就买了许多,但是不可以吃太多,对身体无益。”
待晚兰州离开。晚兰亭拆开了油纸包,里面是松子糖,很多很多松子糖,满满的一油纸包。他颇为无奈的笑了笑,捻了一颗放进嘴里,其余的则都给了笙南园,叮嘱他每日只可吃两三颗,不要贪甜多吃。
那是一段很甜的时光。
晚兰州总是塞很多很多松子糖,晚兰亭总是捏捏他的脸,再抱着他入睡,轻声细语讲些什么。
“笙南园,笙南园。”
一声又一声的呼唤,越来越清晰。朦胧间,笙南园缓缓睁开眼睛,只见段玉衡面色微沉,有些气急败坏的摇晃着他的身子,白闻笑嘻嘻的立在一旁说着些什么。
段玉衡:“你是猪吗?都下学了还不醒?”
白闻笑道:“玉衡兄,我看南园兄应该是不舍得醒才对。”
笙南园揉着眼睛,站起身:“还不是晚先生尽讲些什么人伦道德的,直无聊。咦,兰亭呢?怎么人都不见了?”
“废话,就你最能睡。”段玉衡一个手锤锤在笙南园背上,恨恨道:“刚来就开始丢脸。我跟你讲,晚先生可气了,你要挨板子我可不管你!”
“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走走走,”笙南园一手揽住一个,面上笑眯眯的推着两人往外走,心下却寻思着兰亭定是发生了什么,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口中却道:“据说玉白雪可是最好看的仙府,往后忙起来可没时间欣赏啦。”
众人初至玉白雪,新奇占据上风,再加上世家公子本就多纨绔,虽无人带头捣乱,日子却也是鸡飞狗跳,谁让少年们正是狗憎人嫌的年纪。今儿不是折了白梅丢着玩,明儿就是翘课逃学去看江。晚晦明大为头疼,急急召了晚兰州叙了又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