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白雪之中,晚兰州刚入蓝苑,脚下一声轻响,低头看去,只见杂七杂八的折扇乱堆在案上,扇面上或多或少都写了些字或画,与之不同的是,案上却整齐干净摆放了一个折扇,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又像是人刻意放置。
只有上面字句与众不同。
生如前,缘在今,声声叹,缘深浅,望成全。
折扇的下面则压了一张写着同样话语的宣纸,只是笔墨相较于松雪体的藏锋含蓄,字迹跌拓纵横,不似正常书写工整,更像随手涂写而成。
晚兰州笑道:“求学子弟都已散了。你这是?”
哗啦一声,泉水顺着肌肤滑落,泉中人望向晚兰州:“兄长,何事?”
颈项间小痣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平添欲色,晚兰州眼神一暗,握着玉扇的手又紧了几分,最后还是眉头舒展,坐在池边,拿起仅有酒盏一饮而尽,直呛得他心里微湿。
晚兰州微笑道:“晚亭,父亲唤你我去清苑一谈。”
晚兰亭穿戴好衣袍,一看晚兰州依旧坐在原地并无起身同去的意思,语气清冷:“兄长?”
晚兰州像是才回过神:“哦,晚亭你先去,刚好用膳。我稍后就到。”
待晚兰亭离去有一会,晚兰州才起身坐到镜旁,定定的盯着镜中人。不像,他这么想着,把身上衣袍往下一扯,漏出大半个脖颈,执起一旁的小狼毫,笔尖一蘸,点了颗小痣,这下像了。
他抚上镜面,乃至半个身子都往前探了又探,面上挂笑,真心难知:“你我同心……你我同心……”眼神却从镜中人看回了案上折扇,眼神晦暗。
清苑那边,晚晦清坐在上位,皱着眉头,手指点着桌面,晚晦明和晚兰亭则一同坐在下位,前者反复看着手中请帖,后者闭目养神,似乎步入虚无之境。
一阵熟悉脚步声步入室内,随之而来的还有晚兰州略带疑惑的声音。
“怎么?父亲莫不是在等我?”
晚晦清看向他,面色不耐:“让你去通知晚亭,是让你们一起来,不是让你晚到的……”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晚晦明摆手打断:“好了,来了就好。”
晚晦明左手扶额,沉沉的吐了几口气才睁开眼道:“十几年前的品器大会,九天宫要重启了。”
沉默片刻,晚晦明续道:“这次的品器大会,依然和十几年前一样,本家亲眷,生死无悔。”随即又怒道:“又是这样!嚣张跋扈!”
晚晦清:“隔墙有耳。况且如今人人入九天为荣,你我能奈何?”
晚兰州看了一边请帖,点在一处,打断道:“是生死无悔,但不是必须生死。先生,你看这里,说是少宫主也会参与本次品器大会,中途不敌可直接认输。”
晚兰州心道,品器大会本无男女之别,怎么只写了少宫主会参与?再一看地点,九重阙,君子台?电光火石之间想通了什么,会心一笑。
他直接转头看向晚兰亭,问道:“品器大会你如何看?”
晚兰亭:“居心叵测。”
晚晦明抿唇道:“晦清,这次……”晚兰州玉扇半展,也不管旁人是不是在说话,直接笑着打断道:“我倒是听玉朗说,品器大会,玉衡公子和南园公子会去呢。”
最后一句话刻意加重几分,晚兰亭面上微凝了一瞬,即可又无波无澜:“父亲,这次就让我和兄长同去吧。”
与此同时的大理,白敬颇为苦恼的看着白闻。面前的茶热了凉,凉了热,最后只能直接让门生不要再浪费茶水。
长时间的静默如冰,白闻有一口没一口喝着茶,忽然展颜一笑道:“大哥,你就开口吧。”
白敬叹息一声,玉箫点在眼下:“罢了,我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