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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暗涌人心异(第1页)

亭中气氛随帝王落座渐渐松弛,宫人手脚麻利地奉上热茶与点心,青瓷杯盏落在案上发出轻响,将方才那阵紧绷悄然掩去。萧珩随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漫不经心掠过亭下牡丹,又缓缓扫过亭内众妃,最后落在立在角落的苏令晚身上。女子一身水碧宫装,不施浓艳妆饰,站在群芳之中反倒清致利落,既不上前凑趣,也不低头畏缩,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萧珩心中微动,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亭中,听闻苏美人近日在长信宫静养,身子可大好了。众人目光瞬间齐齐聚来,苏令晚上前一步屈膝行礼,语气平和温婉,回陛下,劳陛下挂心,嫔妾风寒早已痊愈,如今已能如常当差。沈玉姝端着茶杯的手指微紧,心中暗生不悦,陛下自御花园一行,竟对这位苏美人上了心,方才替她与林婉仪圆场已是意外,如今还主动问询身体,这份看重已然超出寻常低位嫔妃。林婉仪则眼底微亮,觉得苏令晚沉稳知趣,又颇得陛下几分眼缘,若是能顺势拉拢,日后与沈玉姝抗衡便又多一分助力。

萧景行坐在一侧,始终沉默少言,只偶尔在萧珩问及朝堂军务时简略应答,目光却始终淡淡落在苏令晚身上,没有过分灼热,也并非全然无视,只是一种近乎审视的留意。他自那日在长信宫见过苏令晚之后,便知这位首辅嫡女绝非深宫娇花,今日见她临危不乱,轻描淡写化解一场风波,更觉此女心智沉稳,日后在后宫必定不会久居人下。萧珩闻言微微颔首,又随口道,痊愈便好,长信宫偏僻阴冷,日后若是缺什么物件,尽管让内务府送去,不必拘谨。这话一出,亭中嫔妃神色各异,有人艳羡,有人嫉妒,更有人暗自咬牙。苏怜月站在角落,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心中妒火熊熊燃烧,凭什么苏令晚一入宫便顺风顺水,不过几句应对便能得陛下另眼相看,而自己费尽心思巴结讨好,却连一句正眼相待都换不来。她越想越不甘心,目光在沈玉姝身上一转,又生出歪心思,只恨方才被苏令晚一眼拦下,没能趁机发难。

沈玉姝见萧珩对苏令晚态度温和,终于按捺不住,轻笑一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敲打,陛下仁厚,体恤后宫姐妹,只是苏妹妹毕竟入宫不久,往后在宫中行事,还需谨守本分,莫要仗着几分薄宠便失了规矩。这话明着是提醒,实则是敲打苏令晚不要得意忘形,同时也在暗示众人,苏令晚即便得陛下一时青眼,也依旧在她管辖之下。林婉仪立刻笑着接话,贵妃娘娘说得是,不过苏美人素来沉稳知礼,方才便看得出来,自然懂得分寸,不劳贵妃娘娘费心。两人一言一语,又隐隐开始交锋,亭中气氛再度微妙起来。苏令晚心中了然,沈玉姝是怕自己得宠之后威胁她的地位,林婉仪则是想借自己牵制沈玉姝,两人各怀心思,都想将自己拉入各自阵营。她不愿过早卷入任何一方,当即屈膝开口,嫔妾谨记贵妃娘娘教诲,日后在宫中必定安分守己,不敢有半分逾越,也多谢贤妃娘娘体恤,嫔妾不过是尽本分行事,不敢妄自尊大。一句话既给了沈玉姝颜面,也不得罪林婉仪,同时表明自己安分守拙的态度,不偏不倚,置身事外。

萧珩看在眼里,心中对苏令晚更多了几分欣赏,后宫女子要么争风吃醋,要么攀附高位,像这般懂得进退、守得住分寸的实在不多。他不愿再让后宫之事扰了赏春兴致,便挥了挥手,今日赏春便到此为止,你们各自回宫歇息,莫要在此喧哗。众妃连忙起身行礼送驾,萧珩起身带着萧景行一同离去,明黄色仪仗与玄色亲王仪仗一前一后离开牡丹亭,顺着宫道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仪仗身影,亭中众妃才松了口气,神色各异,三三两两结伴离去。沈玉姝临走前冷冷瞥了苏令晚一眼,眼底带着警告意味,显然不会就此作罢。林婉仪则走到苏令晚身边,语气温和,苏妹妹若是闲来无事,日后可常来瑶华宫坐坐,本宫这里新得了些好茶,正好与妹妹一同品尝。苏令晚含笑应下,却并未当真应承,只以礼相待,保持适当距离。

众人陆续散去,亭中很快便只剩下苏令晚与云溪,还有缩在角落迟迟未走的苏怜月。苏怜月见四下无人,快步走到苏令晚面前,脸上没有了往日怯懦,反倒带着几分怨愤,表姐倒是好本事,既能得靖王殿下另眼相看,又能得陛下青睐,如今连贤妃娘娘都主动拉拢,真是风光无限。苏令晚淡淡看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苏答应慎言,陛下与靖王殿下乃是皇室尊长,容不得胡乱议论,贤妃娘娘不过是客套之言,当不得真。我与你虽同姓苏,却并非亲眷,日后在宫中,还请你恪守本分,莫要再胡言乱语。苏怜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道,你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若不是你家世比我好,你凭什么能封美人,凭什么能得陛下看重。我告诉你,我不会一直甘心做个末等答应,总有一天,我会比你更风光。苏令晚懒得与她纠缠,只淡淡道,路是自己走的,想要风光,便凭本事去争,不必在我这里逞口舌之快,若是再出言不逊,休怪我不顾情面。说罢便带着云溪转身离去,不再看苏怜月一眼。

云溪跟在苏令晚身后,忍不住开口,小主,那苏怜月实在不知好歹,明明是她自己心术不正,反倒来怨怼小主,日后若是她在背后使坏,可怎么好。苏令晚缓步走在牡丹花丛旁,指尖轻轻拂过一朵盛放的花瓣,语气淡然,她不过是心有不甘,一时气急,翻不起什么大浪。她无家世无靠山,只能依附沈玉姝,可沈玉姝向来眼高于顶,根本不会把她放在眼里,顶多是把她当一颗随手可用的棋子。我们不必主动与她为难,只需静观其变,自然有人会收拾她。云溪点了点头,又道,方才贵妃娘娘与贤妃娘娘分明都想拉拢小主,小主为何不选一边站队,也好有个靠山。苏令晚轻笑一声,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这深宫之中,最靠得住的只有自己。沈玉姝与林婉仪斗得正凶,我若是过早站队,只会成为她们争斗的牺牲品,倒不如保持中立,左右逢源,既能保全自身,也能伺机而动。两人一路缓步走在宫道上,春风拂面,花香依旧,可苏令晚心中却清楚,经御花园一事,自己已然被推到风口浪尖,沈玉姝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后续风波只会越来越多。

回到长信宫,刚一落座,便有宫人前来禀报,说是柳如烟在偏殿哭哭啼啼,似乎是被沈玉姝宫中的人训斥了一顿,连月例银子都被扣了一半。苏令晚闻言并不意外,柳如烟本就是沈玉姝手中弃子,如今御花园之事沈玉姝心中不顺,自然会拿她撒气。云溪愤愤道,这柳如烟也是活该,当初若不是她存心算计小主,也不会落得今日下场。苏令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她是咎由自取,与我们无关。不过经此一事,后宫之中人人都知道沈玉姝心胸狭隘,日后想要依附她的人也会多几分思量。我们只管安心在宫中静养,不必插手她们之间的恩怨。话音刚落,殿外又有宫人前来,说是内务府送来不少绸缎布匹与滋补食材,说是陛下特意吩咐关照长信宫的。云溪又惊又喜,陛下这是真的把小主放在心上了。苏令晚却神色平静,吩咐道,东西收下,回头备些点心送到内务府当差的宫人手中,多谢他们辛苦跑一趟。陛下这份恩宠,来得快,也可能去得快,我们越是受宠,越要低调谨慎,莫要落人口实。

云溪连忙应声下去安排,苏令晚望着殿外渐渐西斜的日光,眼底掠过一丝深思。帝王恩宠、高位拉拢、小人嫉恨、前朝牵连,这深宫之中的一切,都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人牢牢困住。旁人互相争斗不休,她可以冷眼旁观,可以顺势而为,却不能永远置身事外。想要在这红墙之内站稳脚跟,护住自身与家族荣耀,便必须步步为营,不动声色积蓄力量。沈玉姝的打压、林婉仪的拉拢、苏怜月的怨恨、柳如烟的前车之鉴,还有靖王萧景行与帝王萧珩的目光,都在提醒她,深宫之路,从无坦途。但她苏令晚,既入深宫,便不会任人宰割,更不会沦为他人棋子。旁人斗得头破血流,她便静观其变,有人主动欺上门,她便从容反击,有机会便顺势而上,无机会便蛰伏待机。红墙高锁,锁得住人身,却锁不住她的智谋与风骨。这盘深宫棋局,她终究要亲手执子,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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