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外几名侍卫已将小禄子与秋禾一并押至殿中。两人身上还藏着未来得及销毁的传信布条与昭阳宫熏香碎屑,人证物证,一应俱全,无从抵赖。
三人被押跪在殿中,面如死灰,先前的鬼祟镇定荡然无存。
苏令晚端坐椅上,身姿端正,神色威严,目光缓缓扫过三人:“你们身为本宫宫人,不思尽心伺候,反倒背主求荣,暗通被禁嫔妃,意图加害主位,其心可诛。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有何话说?”
春桃见事情彻底败露,再也无法隐瞒,顿时哭喊着磕头不止:“小主饶命!奴才也是被逼无奈!是李德全公公以奴才家人性命相逼,奴才若不依从,全家便会没命,奴才实在身不由己!”
小禄子与秋禾也纷纷求饶,或言被重金收买,或言被威势胁迫,尽数将罪责推到了沈玉姝身上。
苏令晚看着三人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并无半分怜悯。深宫之中,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她们既然选择助纣为虐,便该承担相应后果。
“背主求荣,暗害主位,按律本当处死。”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念你们初犯,多为被人胁迫,本宫不取你们性命。春桃、小禄子、秋禾,即刻杖责二十,发配浣衣局终身劳作,永世不得外出。若再有异动,定斩不饶。”
三人闻言,虽面色灰败,却也知已是法外开恩,连连磕头谢恩,随即被侍卫拖了下去。
清理完内鬼,殿中余下宫人无不心惊胆战,再也不敢存有异心,对苏令晚越发恭敬畏惧。殿内气氛一时清净,再无暗藏眼线。
云溪望着整洁有序的殿内,长长松了口气:“小主,总算将这些奸人清理干净了,往后殿中也能安稳几分。”
“这只是开始。”苏令晚淡淡开口,“沈玉姝失了耳目,必定不肯善罢甘休,还会另寻他法加害我们,我们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通报,言称陛下驾临。
萧珩一入殿门,便察觉气氛异样,目光扫过地面残留的粉末痕迹,又看向神色沉静的苏令晚,眉头微蹙:“殿中发生了何事?”
苏令晚从容起身行礼,不卑不亢,将宫人暗通沈玉姝、意图加害自己的前后经过一一道明,并呈上物证布条与药粉,语气平和,既不刻意哭诉委屈,也不夸大其词煽动怒气。
萧珩听完,脸色骤然沉下,眼中怒意翻涌:“沈玉姝被禁足思过,竟仍不知悔改,私安眼线,暗害嫔妃,实在胆大妄为,目无宫规!”
他本念及旧情,对沈玉姝只作禁足惩戒,未再深究,不料她一再生事,屡次加害苏令晚,彻底触怒了帝王底线。
“陛下,贵妃娘娘或许只是一时糊涂,一时气急……”苏令晚故意轻声开口,看似为其求情,实则句句戳中要害,“嫔妾并无大碍,只是担心后宫因此再生事端,既扰太后静心,也让陛下劳心费神。”
这番识大体、顾大局的言语,越发让萧珩愧疚与愤怒交织。他伸手握住苏令晚的手,语气坚定:“你不必为她开脱,此女心肠歹毒,留之终为祸患。朕即刻下旨,将沈玉姝迁居冷宫,严加看管,削减一切用度,再不许她与宫外有半分往来。”
苏令晚垂眸轻声应下,心中一片清明。
她要的从不是帝王一时怒火,而是沈玉姝彻底失去翻身可能。如今沈玉姝被打入冷宫,势力尽失,沈家在宫中的眼线也被连根拔起,短时间内,再无法对她构成任何威胁。
萧珩在凝芳殿坐了许久,再三叮嘱苏令晚保重身体,又特意增派侍卫驻守殿外,严加防护,才满心怒意地离去,拟旨处置沈玉姝。
殿内重归安静,苏令晚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色,风拂花枝,光影微动。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意,眼底一片沉静从容。
这一局,她胜得稳妥。
既清了内患,又彻底扳倒了最大敌手,更在帝王心中,添了几分沉稳识大体的分量。
可她亦清楚,深宫之路漫漫无期,沈玉姝倒台,后宫格局再度洗牌,各方势力必然重新试探拉拢,新的纷争与算计,很快便会接踵而至。
但她早已不再畏惧。
从今往后,她会握紧自身锋芒,守好心中底线,
不主动伤人,亦绝不任人欺凌。
在这连绵红墙、无尽深宫之中,一步一步,稳稳走向属于自己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