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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脉搏里的异音雪原上的旧梦（第3页）

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白色的墙，泛黄的旧地板，窗户外面是另一栋楼灰蒙蒙的背墙，间距不到八米，连对面阳台上晾的什么颜色内衣都能看清楚。没有一点生活的痕迹。没有周屿乱丢的颜料管，没有画架上永远晾不干的画布，没有那股混合着烟草和松节油的味道。

只有防盗门关上时，那种沉闷的、将世界隔绝在外的响声。

她在这里待了两天，除了下楼买过一次泡面，再没出过门。手机设了静音，除了张老师催款的那条微信，再没人找过她。

孤独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没过头顶。

林溪慢慢蹲下，抱着膝盖，缩在客厅角落的阴影里。这里没有24层办公室那种浑浊的暖光，只有头顶那盏惨白的吸顶灯，照得她像一尊失色的石膏像。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孤独。三年了，她在福利院沉默地做事，在出租屋独自失眠，她以为那就是孤独的极限。

但这间新居告诉她，不是的。

以前的孤独是有重量的，像周屿留下的那些遗物，压在心口，痛但也踏实。而现在的孤独，是失重。她把自己连根拔起，种进这个陌生的花盆，周围全是陌生的土壤，无法呼吸。

天渐渐黑了。

林溪没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灯光，摸到床上。被子是新买的，有股刺鼻的樟脑丸味，怎么也洗不掉。她蜷缩在被窝里，闭上眼，试图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就要入职了。她需要精神。她需要这份工作。她不能输。

意识在黑暗中沉沉浮浮。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白墙开始褪色，变成漫无边际的雪白。

冷。

刺骨的冷。

林溪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雪原上。风像刀子一样割过脸颊，雪粒子砸在脸上，生疼。脚下是看不见尽头的白，头顶是铅灰色的天，压得人喘不上气。

"溪溪——"

有人在喊她。

声音从风雪深处传来，熟悉得让她浑身发抖。

"溪溪，快来——"

周屿。

他就在前面，穿着那件红色的冲锋衣，像雪地里的一点火光。他回头看她，笑得眉眼弯弯，手里举着一支画笔，指向前方。

"你看那个山脊，像不像沉睡的鲸鱼？"

林溪想喊他，想告诉他那里危险，想让他回来。但喉咙像被冰雪塞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拼命往前跑，脚陷进厚厚的积雪里，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周屿！回来！"

她终于喊出声，但声音刚出口就被风撕碎了。

前面的身影没有停，他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走进那片更浓的雾里。红色的冲锋衣渐渐黯淡，像被风吹灭的残烛。

"周屿——！"

林溪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到他的衣角。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脚下的雪地突然崩塌。

那不是雪。

是冰裂。

巨大的裂缝像怪兽的嘴，瞬间吞噬了他。红色的冲锋衣被裂缝两边的冰壁挤压，最后看见的，是他伸向她的手。手指修长，指节沾着干涸的颜料。

"溪溪……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