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墙太高,挡不住视线。
顾承屿知道,那边的风景,迟早要见。
“我明白了。”他说,声音平得像死水,“谢谢提醒。”
“承屿——”
“我会注意心脏负荷。”他打断,“按时体检,按时吃药。这是医生该管的范围,对吗?”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
最终,沈屹叹了口气。
“对。这是我该管的范围。”他声音里透着疲惫,“至于别的……你自己掂量。但承屿,有些门推开,就关不上了。门后未必是真相,也许是更大的深渊。”
“我知道。”
挂断。
办公室重新跌入寂静。只有窗外风声,和胸腔里顽固的搏动。
咚,咚,咚。
像不服输的节拍。
顾承屿摸到桌边半冷的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
苦,而且涩。胃部一阵痉挛,他手一抖,把咖啡吐回杯里。深棕色的液体表面泛起泡沫,像脏掉的唾液。
他盯着杯子,把厌恶压下去。
打开抽屉,拿出深蓝色文件夹。封面空白,右下角手写:Z。Y。
盯着那两个字母,想起沈屹的话。
“我不知道捐赠者是谁,也不想知道。”
但你知道。
你们都知道,只是不告诉我。
文件夹放回,锁上。金属锁扣“咔哒”一声,像咬合的牙齿。
拿起手机,拨号。
“查到了吗?”
那头是侦探的声音,带着犹豫:“顾总,有些情况……可能需要调整方向。捐赠系统权限收紧了,内部有人在清痕迹。拿完整信息难度比预想大很多。”
“谁在清?”
“不确定。但时间点很巧——就在您触发查询之后几小时。”
顾承屿瞳孔微缩。
沈屹打完电话就动了手脚?
还是,更上层?
“不管难度,继续。”他说,“换路径。医疗系统走不通,就从外围查——家属联络记录、殡仪馆对接、遗物移交链。三年前那场手术,不可能没物理痕迹。”
“明白。”
挂断。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城市夜灯光散漫铺开,像没尽头的网。心脏在网中心,用每下跳动,把他往看不见的方向拽。
沈屹说,有些门推开就关不上。
但门已经裂了。
从电梯里那声“咚”开始,从松节油味钻进鼻腔那刻开始,从他拿起钢笔却划出陌生弧线那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