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李晞霙的拳头打在手掌上,“也就是说伏血是她下的?”转而又失落了起来:“如果是她,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丈夫,为什么又要嫁祸给我?”
“这、我觉得别管什么动机了,还是先把她抓起来审了再说吧。”陈文培在堂内绕着圈走着,“唉!要不是我这脑袋挨了一下,场面太混乱,现在人应该已经带回来了才对!陆啊,你的人去了没有啊?”
“就算没出这档事,也没法直接抓捕她。”陆璟说。
“嗯?为什么?怎么抓李姑娘的时候那么干脆?”陈文培气得出胡子瞪眼,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伤员。
“因为,”她瞥了一眼李晞霙,“伏血是否真的存在还不清楚。”
“不是,她自己都露馅了,这还能有假吗?”陈文培双手插在腰间,挡在她面前。
“总之,怎么做是我的事,今天让你受伤是我的失策,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值得信任?”李晞霙的声音幽幽传来,声音不大却异常深刻,“我本来还以为你们是真心想帮我的。”
“李姑娘。。。”陈文培见状,也顾不得对陆璟生气了,赶紧凑了过去,“她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这么不信任我,干嘛要救我,还把我软禁在这里,不如直接让罗捕头把我抓回去,判个死罪算了。现在多这么一件事,浪费陆大人您这么多时间,我还得对您感恩戴德,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就享受这种当救世主的感觉?至于被救的人什么想法,根本不重要!”
李晞霙瞪着陆璟,接着转身离开,“我会证明给你看伏血到底是不是真的,我自己也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不需要你们假惺惺的好意!”
陆璟的手扶上脑门,闭上眼睛疲惫地摇摇头:“去,拦住她。”
旁边一直沉默的人往前一步,正是刚刚给李晞霙说明事情经过的女性,她对着陆璟点头,然后一个箭步直冲出去,眨眼间便到了李晞霙的身后。感到身后一阵劲风的李晞霙回头,“你——”一个音节还没说完,就被对方一记手刀打在了脖子上,直接倒在了她怀里。
“送回房间,你寸步不离看着她,醒来了让陈叔过来告诉我,总之不要让她有单独待着的机会。”说完又叹了一口气,陈文培看见情况如此,张着的嘴巴也闭了起来,将劝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我回房间了,你如果想回家我让人送你,如果想在这里休息,直接找陈叔给你安排房间就行。”
“好,我会安排好自己。只是那个,李姑娘的事。。。”他觉得即使别的话不说,这句话还是必须得问问。
“关心则乱,不管是你还是她。我没有那么小气,她的事既然说要帮忙肯定会帮到底的。”
这句话突然点醒了陈文培,他差点忘记了外人眼中冷血无情的金铁卫陆大人实际上是个侠肝义胆重情重义的人。
“那我走了,你别忘了休息。”他感到不好意思,临出门前甩了这么一句话,陆璟挥挥手表示听到了。
送走陈文培之后,陆璟并没有返回房间休息,反而是重新披上金铁卫的披风出门去了。
李晞霙再度睁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打晕她的人正坐在房间正中的桌子边云淡风轻地喝茶。
“陆璟呢?”她猛地坐起来,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眩晕,不知道是坐起来太快导致的,还是挨的那一下手刀导致的。
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直呼那个人的大名。
“你醒了?不好意思啊,没什么经验下手重了点,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对方关切地问道,声音小小的很温柔,李晞霙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脖子上受到的重击确实是眼前这个人干的。
见李晞霙呆愣在床上,春眠慌了神,放下茶杯走近她:“李姑娘?那个那个那个,我叫春眠。”她的手掌在李晞霙面前晃晃,将走神的她拉了回来。
“没、没事。”本来满腔怒火,只是被人小小的关心了一下,居然就马上卸了力,李晞霙心里暗骂自己,表面又得装着非常平静的样子。
“陆…陆大人呢?”问题又回到了刚刚,只不过语气柔和得不是一星半点。
“我不知道。”春眠直视着李晞霙的眼睛说,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证明她并没有说谎。事实上这种方式也确实奏效了,李晞霙不再看着她,垂头盯着搭在被子上的双手,沉默着。
中午的时候是她太冲动了,她脑海里走马灯一般闪现着这两天来发生的事:陆璟从霍林安手里救下她,义庄验尸,夜晚的陆府以及陈文培裹着绷带的脑袋。。。从陆璟的立场来说,没有证据确认的东西确实不能作为抓捕证据,如果随随便便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抓人,那跟诬陷自己的那帮人还有什么区别?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叹口气,感到沉重的同时又觉得松了一口气。
“李姑娘,你真的没事吗?因为我、我之前只打过男的,所以、所以——”
“真的没事。”李晞霙摇头,怎么被打的她反倒成了安抚别人的一方。
她掀开被子下床,一只脚刚伸进鞋里的时候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她循声望去,陆璟就站在门前,她一袭金铁卫黑衣黑袍,身形与背后的黑暗几乎融为一体。
陆璟快步走向李晞霙,面色凝重,嘴唇紧闭,李晞霙还以为她是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于理有亏的她怯怯地低下头:“对不起。。。”
“我。。。”没听到陆璟的回答,她带着有点哑的声音又接着说,“以后不会这样了。。。”
“老板娘死了。”陆璟的声音不但没有打破这沉重的气氛,反倒让她觉得室温又下降了几度。
“什么?”李晞霙愣在原地,一只脚没穿鞋,就这么落在冰凉的地面上,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冷气的侵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