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在望。守城的兵士查验了路引,挥手放行。萧沧云催马出城,上了官道,立刻扬鞭疾驰。
马蹄扬起尘土,在身后拖出一道黄烟。跟梢的人追出来,见他们跑远了,勒住马,犹豫了一下,没再追。
官道两旁是田野,秋收过了,地里光秃秃的。远处有山,青灰色的,连绵起伏。天很高,云很淡,风里带着干草的味道。
萧沧云放慢了速度。老马夫跟上来,喘着气。
“甩掉了?”
“甩掉了。”老马夫回头看了看,“没人跟来。”
萧沧云点点头,继续赶路。扶风郡在天启城南,三百里,快马加鞭,一日可到。但他不着急,他想慢慢走,好好想想。
想见了沈寒序,第一句话说什么。
想沈寒序见了他,会是什么表情。
想那封提亲的帖子,沈寒序知道了,会怎么想。
想着想着,他忽然笑了。
老马夫看了他一眼。“二公子笑什么?”
“笑我自己。”萧沧云说,“活了十七年,从没这么紧张过。”
“紧张什么?”
“紧张见一个人。”萧沧云望着前方,官道笔直,通向天际,“怕他讨厌我,怕他不理我,怕他……根本不想见我。”
老马夫沉默了。他跟了萧沧云三年,见过这少年杀人,见过他谈生意,见过他周旋在各色人之间。从来都是从容的,淡定的,甚至有些玩世不恭的。
从没见他紧张过。
“二公子,”老马夫小心地问,“您真喜欢沈家二公子?”
萧沧云没立刻回答。他策马又走了一段,才低声说:“喜欢不喜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得见他。不见他,这辈子都不安心。”
“为什么?”
“因为……”萧沧云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欠他的。”
“欠他什么?”
“欠他一个解释。”
老马夫听不懂,但没再问。他看得出来,二公子不想说。
日头偏西时,他们到了第一个驿站。简单的木屋,门口挂着个破旧的旗子,写着“驿”字。院子里有口井,有个马厩,拴着几匹驿马。
萧沧云下马,把缰绳扔给老马夫。“歇半个时辰,喂马,喝水,吃点东西。”
“是。”
驿站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驿丞,趴在桌上打瞌睡。见他们进来,懒洋洋地抬起头。
“打尖还是住店?”
“打尖。”萧沧云扔过去一小块碎银,“有什么吃的?”
“馒头,咸菜,稀饭。”驿丞收了银子,态度好了些,“还有昨儿打的野兔,炖了一锅,二位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