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闰还在发愣,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硬生生拽离了战圈。
关临护著他,如一柄烧红的烙铁,烫开一条血路,朝著顾清清的方向撤去。
山坡上,风声呜咽。
曹闰浑身是血地从马背上滚了下来,甲冑破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翻卷著,像一张被撕烂的渔网。
他踉蹌了几步,稳住身形,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顾清清那张清冷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一股巨大的屈辱与愤怒,如同火山,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你!”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著顾清清,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为什么!”
“为什么下令撤退!”
他上前一步,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顾清清的脸上。
“此刻撤退,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兄弟们的性命!”
“他们都死了!都死了啊!”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咆哮著,质问著。
顾清清静静地看著他。
看著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看著他眼中那不甘的血丝。
她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撤退信號,发了半天。”
她的声音很轻,很冷,没有丝毫温度。
曹闰的呼吸,猛地一窒。
顾清清的目光,越过他,扫过山下那片已经彻底化为屠宰场的战场。
“若不是你。”
“若不是王超。”
“若不是你们两个贪功冒进,他们,也不用死。”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曹闰的心臟。
她没有指责,没有怒骂,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到残酷的事实。
曹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如果他听从號令,及时撤退……
如果王超没有被功劳冲昏头脑……
那些弟兄,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一股比愤怒更噬人的悔恨,瞬间將他吞没。
顾清清不再看他。
那张清冷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此战。”
“已经输了。”
她转过身,面向剩下那些同样面带惊惶与不甘的士卒。
“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