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说罢,她再也没有停留,拨转马头,带著苏知恩,苏掠,关临,庄崖四人,朝著景州城的方向,径直离去。
她的背影,挺直如枪,与这片狼藉的战场格格不入。
曹闰僵在原地。
他看著顾清清那决绝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山下那片修罗地狱。
霖州军的欢呼声,隱隱传来,像无数根鞭子,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悔恨。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树干上。
树皮迸裂,鲜血顺著他的指节,缓缓流下。
他咬著牙,牙齦几乎要被咬出血来。
最终,他还是黑著脸,拖著那副残破的身躯,翻身上马。
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埋葬士卒的土地。
他催动战马,跟上了那道清冷的背影。
敌军撤退的號角悽厉地划破长空,像是败犬最后的哀鸣。
残余的叛军如退潮般,丟盔弃甲,仓皇逃窜。
朱大宝站在原地,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双沾满了温热血液与碎肉的手。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將手在自己那件早已看不出顏色的粗布衣衫上,隨意地擦了擦。
黏腻的触感消失了,只剩下乾涸的铁锈气。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扫过,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目標。
那个昏迷不醒的叛军將领,王超。
朱大宝迈开沉重的步子。
他走到王超身边,弯下腰,像拎一只没有分量的小鸡,单手就將那个浑身甲冑的男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庞大的身影,逆著劫后余生的散乱人流,朝著苏承锦的方向走去。
苏承锦看著这憨货,看著他手里那个生死不知的王超,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真猛啊。
这傢伙,完全就是一个行走的大杀器。
后军的伤亡,在这个傢伙的勇武之下,比前军小了不止一点半点。
“做得不错。”
苏承锦由衷地夸了一句,声音里带著真切的讚许。
朱大宝走到他面前,將手里的王超往地上一扔。
“砰”
一声闷响,让地上那个昏迷的身影又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伸出粗壮得嚇人的手指,戳了戳王超那张沾满尘土的脸。
“这个。”
“能换多少吃的?”
苏承锦额角青筋一跳,旋即失笑。
“少不了你的。”
他翻身下马,走到王超身边,伸出手指探了探对方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