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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茶诏狱的弦（第3页）

刘瑾跪在殿门外，叩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陛下恕罪！奴婢、奴婢今日煎茶时，发现药柜里的枸杞被人换了，换成了苦参！奴婢一时不察，请陛下恕罪！”

“换了？！”永安帝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带着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暴怒，“谁敢换朕的药？！”

“奴婢不知……但、但奴婢近日确实发现，参茶的药材库里，有几味药和太医院的方子对不上。奴婢不敢妄言，请陛下明察！”

殿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永安帝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

“传太医院。不，传监国公主。朕要……重新验药。”

东厂，诏狱。

陆昭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这里没有窗，没有光，只有甬道两侧永不熄灭的油灯，和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潮湿的霉味。

他被关在一间单独的牢房里，没有刑具，没有审讯，甚至没有人和他说话。每天有一顿饭，从铁窗的小口里塞进来，饭里有一颗腌梅子——那是他娘在世时，每次他练武受伤，都会塞给他的一颗。

他知道这是曹瑛的手段。不是酷刑，是熬。把人关在一个没有时间、没有声音、没有希望的地方，熬到你自己崩溃，熬到你自己开口求饶。

但陆昭没有崩溃。

他坐在牢房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手指在地面上一遍一遍地写着字。写“为官当清正”，写“做人当磊落”，写到手指磨破，写到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不知道自己写了多少遍。他只知道，每当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就会想起萧明夷在豆腐坊外说的话：“你娘会活过冬天。我保。”

她保了张诚的娘。现在，他相信她也会来保他。

但不是现在。他不能等。他要自己找活路。

陆昭站起身，走到铁窗前。窗外是一条狭窄的甬道，甬道的尽头有一扇石门，石门后面是诏狱的出口。他每天听着那扇石门的开合声，记住了它的规律——每三个时辰开合一次，每次开合需要十息。

十息。如果他能在这十息内冲出甬道，他就有活路。

但铁窗的栏杆太粗，他的手伸不出去。牢门是铁铸的，没有锁孔，只有外面才能打开。

他需要一把钥匙。或者……一个内应。

就在此时，甬道里传来脚步声。不是番子的重靴，是轻快的、几乎不发出声响的脚步——是女子。

陆昭退回角落，屏住呼吸。

一个宫女模样的身影出现在铁窗前，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灯笼。她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但陆昭认出了她手腕上的一道疤——那是张诚的娘，在东厂做浣洗妇时，被沸水烫的旧伤。

不。不是张诚的娘。张诚的娘已经被东厂“接走养病”，不可能出现在诏狱。

那宫女将灯笼凑近铁窗，灯光照亮了她的下半张脸。陆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张诚。

不，不是张诚。是张诚穿着宫女的衣裳，化了妆，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正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

“陆公子，”张诚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气声从喉咙里挤出来，“萧小姐让我带句话。”

陆昭爬到铁窗前，耳朵贴在栏杆上。

“她说，”张诚的目光在甬道两端快速扫视，“三日后的子时，石门会开。你只有十息。十息内，往左跑，不要回头。左手的第三间牢房，门是虚掩的，里面有你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钥匙。还有……”张诚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曹瑛给陛下下□□。原件。”

陆昭的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