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眠一下抱住了她,脸死死贴在她肚子上,“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施漫就不会找上你……”季眠哭得说不清话了。张可可低头看着她,有些不舍地摸着她的头发。“对啊,”张可可笑了,尽量用轻佻的语气道,“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就死赵环的板砖下了,你可真傻。赵环的事一直都存在,你别往自己身上揽。这世上的事情都是这样的,缺了哪一环都走不到现在的境地,每一步都要自己去经历,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不要回头看,我等你来帝都找我,知道吗?”季眠哭得发抖,用力抱着她的腰,压抑着哭声,断断续续道:“知、知道,你等我,等我去找你。”她仰起头看她,满脸都是泪。“哎呦,鼻涕都出来了,你还行不行啊?”张可可故意逗她,自己的眼眶却也红了起来,她抬起手替她擦眼泪,“季眠,你要记得啊,大学考到帝都来,我等你。”季眠说不出话来了,只用力用力地点头。就学会骂人了谁欺负我们,我们就一起……张可可在周二上课期间,自己去办了退学手续,周三上午的飞机去帝都。她没跟季眠说,怕她又哭。乐队一群人在候机厅等着登机,大家卸了舞台妆,也不过是打扮比较时尚的少年少女,围在一起打游戏、聊音乐、聊追星。在这个年纪,他们只有最纯粹的梦想和为梦北漂的一腔孤勇。张妈妈没坐过飞机,拘谨地坐在椅子上,一双眼四处张望。她脸上是为生活奔波的中年妇女特有的疲惫和苍老,有一种被生活折磨到无力反抗的麻木感,但眼里流露的好奇和惊讶却让人觉得生活总还是值得期待的。她有些紧张,紧紧抓着张可可。张可可没跟乐队成员们瞎侃,一直陪着妈妈,说一些飞机上比较有意思的事,以缓解她的紧张情绪。“妈,一会儿你坐我的位置,在窗边,可以看见云……”“可可,”张妈妈突然抓紧了她一点,“你同学……”张可可顿一下,还没抬头,眼前落下一片阴影。她僵了一会儿,终于抬头,冲站在面前的人笑,一贯满不在乎的样子,“哟,还会逃课了呢?”季眠板着脸,一点不理她的嬉皮笑脸,“你告诉胥霆,都不告诉我?”张可可咂咂嘴,“那个,我不是怕你哭么。”季眠气呼呼瞪她,“谁哭?我不哭!”“那你出息了,”张可可站了起来,一把抱住她,“赶紧回去吧,你这好学生逃课,何老师得气出脑溢血。”季眠回抱着她,深深吸了口气,“我请假了,感冒。”“啧,你这样,我总觉得我把你带坏了。我这心理压力大呀。”季眠摇头,“没有,耽误一天而已。我学习好,没关系的。”“嗬!”张可可夸张的喊了一声,笑着调侃,“这嘚瑟的口气,怎么跟姜狗那么像?”季眠脸有点红,没吱声。张可可继续调侃,“我看你不是被我带坏的,纯属被姜狗带坏的。”她说着,调侃不起来了,慢悠悠叹口气,“我要走了,以后有人欺负你……有姜狗在,估计没人敢欺负你了。如果姜妄欺负你,跟我说啊,我他妈打飞的过来揍他……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季眠眼眶有点酸,撇嘴怼她,“是你要照顾好自己。从来不好好吃饭,天天熬夜,喝酒抽烟……”“眠眠,你快饶了我吧,我妈就够念叨我了。你这些话留着管姜妄去吧,他比我还欠管,他不仅喝酒抽烟,还打架嘴贱。”两人一块儿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一起红了眼眶。到时间过安检了,乐队成员三三两两都进去了。队伍轮到了张可可,她抬手冲边上的季眠挥了挥,“别哭啊,就半年了不是?来找我,我等你。”季眠憋着眼里,努力点头。“你本来不就是想考到帝都去?”张可可扯扯唇角,原本想笑笑安慰她,但怎么也笑不出来,“刚好还有半年呢,到时候姐在帝都站稳脚跟了,你来了就可以继续罩着你,多好啊。”“嗯,”季眠点头,带着重重的鼻腔道,“到时候谁欺负我们,我们就一起骂他丫的。”张可可愣一下,笑了起来,“你真行,跟着我啥也没学会,就学会骂人了。”“因为我觉得你说得对。”两人对望一眼,都嫌弃对方红着眼眶,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对,谁欺负我们,我们一起骂他丫的。”张可可再度挥挥手,“我进去了,等你来。”季眠望着她看似洒脱的身影,用力用力点头。从机场回小区的路上,季眠给姜妄打了个电话,还是不在服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