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节车厢前。
鹿岛努力使自己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压制住心底升腾的舒爽快意,独身一人走在空荡荡的通道,身边玩家全数不见了踪影。
半小时前,当百无聊赖与其它十名玩家结伴同行时,路过了一节特殊车厢。
这节车厢光线昏暗忽明忽闪,墙壁和各类设施破败不堪,椅套陈旧已经大片褪去原本颜色,头顶照明灯发出“滋啦”噪音,众玩家仿佛来到上世纪末偏远区域的老火车,这里环境与前后车厢格格不入。
本来没谁在意,毕竟副本里无论出现什么怪异现象都不足为奇,直到鹿岛无意间看见褪色墙角刻着Sarin的字样且配有骷髅头标志,他顿时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般欣喜若狂,表面仍保持若无其事的模样,快步向前冲向车厢连接处。
果不其然,一枚并不显眼的黑色案件出现在墙面,上面同样刻有“Sarin”几个微小字母。
见其它玩家边讨论着走向门边,鹿岛猛关起车厢门并从外反锁,未等玩家们反应便快速按下黑色开关。
Sarin又称“沙林”气体,学名甲氟膦酸异丙酯,是一种致死性极强,曾被恐怖分子用于无差别屠杀的有毒气体。
由于其产生的毒素会直接攻击人体中枢神经,只需几秒便能造成大规模死亡,即便侥幸活下来也会因神经遭受永久性损伤而变成行尸走肉,因此它便荣幸的成为军用品。
刚启动按键,车厢另一端门被触发了机关,随着重重响声关闭并自动锁紧,与此同时系统接收到指令,从每排座位上方空调格中释放出大量黄棕色气体。
上一秒还在交谈的玩家立即暴动四周逃窜,纷纷举起灭火器和背包砸向车窗或门,却在吸入跟二氧化碳相结合从而致命的剧毒气体后晕头转向,出现呕吐昏迷等症状,鹿岛隔着玻璃窗对他们做出尽情享受的口型,心花怒放哼起了小曲,任凭这群暴民怎样混乱都无动于衷。
列车霎时间变为大屠杀现场,黄棕色毒烟在空气中无法散开,人类在生化武器面前不堪一击,个个口吐白沫逐渐停止挣扎,先前个别有力气砸门的玩家由于吸入过多毒气神经严重受损抽搐着等待死亡。
车厢被充当成巨大的铁棺材,玻璃窗后,鹿岛津津有味观察这间由列车车厢改造而成的毒气室,以及横七竖八或堆叠或散落的尸体,似乎非常满意这副“佳作”,并成功被此番赏心悦目的场面逗乐,先前各种烦躁和郁闷一扫而空。
看来人类的痛苦才是自己获取快感的最佳途径,他如是想,连前进的步伐都轻快几分。
跳关卡机制确实可有效清理此类不带脑子且常识为零的劣质品。
和鹿岛欣喜快活不同,三十七节车厢前的男子却忧心忡忡。
刘凡走过排排座椅,从其中取走一个装满食物的布袋子,进入副本后,尽管火车似乎永无止境,但每向前行进便会不定期看见这种袋子或背包,里面装有食物和水,甚至酒饮或不知名的暗红色液体。
经验丰富的刘凡自然不会触碰,他需要避免所有能避免的危险,除了常规饮用水和面包,其余一概丢弃。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向黑压压的森林眉头紧皱,自己似乎摊上了大麻烦。
作为收钱干活的角色,他向来具有诚信,更何况是带那些愿意花重金聘请“大腿”保证自己能从副本世界活命的玩家。
这种产业已经存在几个月,为此还专门成立了相关团体,都是由实力相当强大之人组成的队伍,危机重重的副本中,稍有失误便会致使全队丧命。
但刘凡坚信高风险高回报,他每带一名玩家通过一个副本,便能得到在首尔当社畜到死都赚不够的报酬。
但,至今为止接单七次,赚来金钱足够普通韩国首尔人花几辈子的刘凡,怎也想不到自己会失手,而且还是两个中国学生所导致的。
“阿西巴!”
他握拳重重砸向桌面,情绪失控怒骂着。
“跟傻逼一样还要跳关卡,这群西巴狗崽子废物,尤其……”
尤其是那个身材矮胖的四眼母狗,分明没有丝毫实力和独立思考能力,却伙同“表哥”来找自己交易,从第三副本直接跳到了第十副本。
若不是自己贪财收了70%附加报酬的话,这件事不会发展成自己无法掌控的程度。
“刘哥,我还以为你去哪了,休息怎么不通知我们?”
就是这张布满雀斑的脸,和旁边跟肥猪没区别的婊子,刘凡对二人恨得咬牙切齿却无计可施,只是表面缓和的表示自己先去前面探路。
经过数小时安睡,鹿岛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从隔间床铺醒来,继续踏上漫长的寻找线索之路。
穿越七节车厢一无所获的他,却遇上了某位“不速之客”。
看见中年男子的瞬间,鹿岛已经在考虑该如何快速逃脱,但当他逐渐靠近后,那名男子却仿佛被吓到般弹跳起来,手边袋子掉下,里面食物撒落四周。
看着鹿岛手握明晃晃的伸缩刀,男子急忙出言稳定对方情绪:
“嘿,年轻人,冷静点,如果需要物资的话这里还有很多。”
男子身穿褐色皮外套,约莫着五十岁出头,却不知什么原因来到了这趟列车上。
鹿岛捏了捏对方手腕,感受到与活人无异的脉搏,这才稍微放下了警惕。
他不需要什么补给,眼下,获取关键性线索才是至关重要的任务。
男子见鹿岛收起了武器,叹着气开始了长谈,关于这趟死亡列车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