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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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陆九闲的目光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瞥。
茶棚对面的巷口,有个人正在摆摊。
是个姑娘。
个子不高,身板结实,一头乌发扎成高马尾,用根木簪固定着,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她背着一个巨大的木制药箱,箱子比她半个身子还大,上头贴满了各色标签,磕得坑坑洼洼的。
她正在从药箱里往外掏瓶瓶罐罐,动作利落,像是做过一千遍。
然后她抬起头。
她的目光正好和陆九闲的对上。
陆九闲愣了一下。
那姑娘的眼睛很亮,圆脸,眉眼带笑,看起来挺好相处的样子。但她看陆九闲的眼神里有点不一样——不是好奇,是那种……在看什么东西的眼神,像在判断,在盘算。
然后那姑娘冲她咧了咧嘴,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陆九闲看懂了:别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姑娘已经把头转回去了,继续摆弄她的瓶瓶罐罐,像是刚才那一眼从来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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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纸扫过半个街道,离茶棚只剩三个摊子的距离。
陆九闲的心忽然跳快了一拍。
不是害怕——她懒得害怕。只是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察觉到了什么。
那张符纸上的光芒在变亮。
原本只是微微闪烁,现在开始一明一暗地跳动,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的猎犬,正在兴奋起来。
"停。"
为首的礼巡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整条街都安静了一瞬。
五个礼巡使同时站定。
为首者抬起那张符纸,对着茶棚的方向。符纸上的光芒忽然大盛,刺得人眼睛发酸。
"目标在此。"
他说。
陆九闲的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跟我有什么关系——
然后茶棚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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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晨光从门口涌进来,照在陆九闲的脸上,照在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半张脸上,照在她领口露出来的那截玉佩红绳上。
三个礼巡使鱼贯而入,把茶棚围了个水泄不通。
钱四爷手里的茶碗摔在地上,碎了。
"礼巡司奉命行事。"为首的礼巡使走进来,目光直直地钉在陆九闲身上,"姑娘,有些事要请您走一趟。"
陆九闲蹲在凳子上没动。
她的大脑转得很慢,慢得像一只懒洋洋的蜗牛。她在想:什么跟什么?叫我走一趟?我就一跑堂的,能有什么大事?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
玉佩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出来了,正挂在外头,青翠欲滴,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她想起来了。
昨天傍晚她在门口摸来着,忘了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