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说不清的麻木。
像是什么都习惯了。
---
上完药,阿檗又从药箱里翻出一卷绷带,给钟叔缠上。
动作很熟练,显然是做惯了的。
"好了。"阿檗拍了拍手,"这药一天换两次,三天就能消肿。绷带每天换一条,别沾水。"
"知道了,知道了。"钟叔笑呵呵地说,"阿檗丫头,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阿檗把药箱背好,"钟叔,您这伤……到底怎么回事?是被人欺负了?"
"不是不是。"钟叔摆摆手,"就是前几天有个宗门弟子骑马从街上过,我躲得慢了点,被撞了一下。"
"那他就没说……"
"说了有什么用。"钟叔的笑容淡了一点,"人家是道袍修士,我是散修。说了也白说。"
阿檗不说话了。
她站在那里,眉头皱着,显然是在生气。但她没有再说什么。
钟叔看了看她,又笑了笑。
"没事的,阿檗丫头。"他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事没见过。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钟叔摆摆手,"你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别的都不重要。"
阿檗叹了口气,不说了。
---
陆九闲一直站在旁边,没怎么说话。
她的目光从钟叔身上移开,落在旁边站着的小孩身上。
那孩子一直站在那里,怯生生地看着阿檗给钟叔上药,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袖子都烂了,露出里面的脏皮肤。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只有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是两颗黑葡萄。
陆九闲看着他。
那孩子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也看向她。
四目相对。
陆九闲没有移开目光。
那孩子也没有。
就这么对视了两三秒,那孩子先把目光移开了。他低下头,缩了缩肩膀,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陆九闲收回目光。
她没有说话。
---
"对了,阿檗丫头。"钟叔忽然说,"你还没吃早饭吧?"
"没呢。"阿檗摸了摸肚子,"赶路赶得急,没顾上。"
"那怎么行。"钟叔从摊子后面翻出一个粗布包,"来,我这儿有点干粮,你拿去吃。"
"不用不用,钟叔您留着……"
"拿着。"钟叔把布包塞到阿檗手里,"你给我上药,我还没给你钱呢。这点干粮算啥,不值几个钱。"
"钟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