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闲看着她,认真想了想。
"没想什么开不开心。"她说,"就是……不饿的时候挺舒服的。"
明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修了二十年,每天练剑、读经、打坐,从来没有想过"开不开心"这个问题。
师兄说,修行要吃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她信这个。
但眼前这个人,不修、不练、不读经,只是坐着,只是躺着,只是"不饿的时候挺舒服的"。
她的灵气却是"海"。
无边无际的"海"。
明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白,指节分明,常年握剑磨出了茧。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年,好像修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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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三人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歇脚。
阿檗把药箱放下来,揉了揉肩膀。
"今天就到这儿吧。"她说,"明天再走一段,就能到了。"
"到哪里?"陆九闲问。
"到一个叫青柳集的地方。"阿檗说,"那里也是个坊市,比清河坊小,但人少,没那么乱。"
"哦。"
陆九闲在树下坐下来,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阿檗在旁边整理药箱,把今天采的草药拿出来晾一晾。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药的苦味,混着泥土的气息。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田地里庄稼的味道。
陆九闲闭着眼睛,觉得挺舒服的。
走了大半天,确实有点累了。
不是身体的累,就是……那种懒懒的累。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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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明微用导引玉牌观察陆九闲。
玉牌显示的画面让她睡不着——
九闲体内的灵气不是"一条河",是"一片海"。
没有源头,没有去向,无边无际,安安静静地在那里。
明微握紧了玉牌。
她从小修的功法,是"引灵气入丹田,循经脉运行";但九闲的灵气,根本不在经脉里。
它在她的皮肤下面,在她的骨头缝里,在她的头发丝儿里。
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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