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阿檗说,"但做了总比不做强。"
陆九闲笑了一声。
"做了也不一定强。"她说,"有时候做了比不做还糟。"
"什么意思?"明微问。
"意思是,"陆九闲说,"你写了文书,他们驳回了,你就没办法了。但如果你不写,你还可以想别的办法。"
明微愣住了。
她看着手里的笔,看着桌上的纸,看着那一行行工整的字。
她忽然觉得,这些字很无力。
不是字本身无力,是她无力。
她一直在程序里打转,却从未想过,程序本身就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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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书递上去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照在衙门口的台阶上,把石阶照得发白。
明微站在衙门口,等着回复。
她的眼睛很红,布满了血丝,但她没有困意。
她只是在等。
等一个她其实已经知道的结果。
一个穿灰袍的小吏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面无表情地递给她。
"驳回。"
明微接过那张纸,展开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两个字:"驳回。"
下面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印章上的字是"程序合规"。
那四个字像是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
程序合规。
就是说,程序没有错。错的是她。是她不理解程序,是她不配合程序,是她在程序之外。
明微的手停了一下。
她把文书折好,塞进了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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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闲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正在用一根草茎剔牙。
"写的什么?"
"程序合规。驳回。"
陆九闲把草茎吐掉。
"哦。"
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那个被打伤的散修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散修也看着她。
他的脸上有血,眼睛肿着,嘴角裂了一道口子。他躺在地上,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大口喘气。
陆九闲说:"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