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摆也很忙,来回摆动,从不休息。但它始终在同一个范围内摆动,不会超出,不会偏离,不会……改变。
程序,也许就是钟摆的摆动范围。
你在这个范围内,你就是正常的。你超出了这个范围,你就是异常的。异常的,就要被修正,被纠正,被……消除。
陆九闲不想做钟摆。
她想做一个……躺在地上的人。不摆动,不移动,只是躺着。看着钟摆在自己头顶来回摆动,看着它们忙碌,看着它们疲惫,看着它们最终……停下来。
所有的钟摆,最终都会停下来。
因为发条会松,因为动力会耗尽,因为……没有什么能永远摆动下去。
她闭上眼睛,听着周围的声音。
脚步声,说话声,算盘声,剑鸣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交响乐。交响乐的指挥是……程序。
但指挥也会累。
累了,就会放下指挥棒。
放下了,音乐就会停止。
停止了,就只剩下安静。
安静,才是最好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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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序之城的夜晚,有一种特别的寂静。
不是那种没有声音的寂静,是一种……被压抑了的寂静。像是有人用一块巨大的布,把整个城市罩住了,所有的声音都被吸收进了布里,只剩下一种闷闷的、压抑的……存在感。
陆九闲站在客栈的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街道上空无一人。青石地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像是一条被冻结了的河。两旁的店铺都关了门,门板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头。
她看着那些门板,忽然觉得它们很像人的脸。
有的门板上有裂缝,像皱纹。有的门板上有个洞,像眼睛。有的门板上贴着褪色的春联,像……微笑。
她看着那些"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上窗户,躺回床上。
床很硬,被子有点潮,但她不在乎。她只是闭上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
心跳很慢,很慢,像是一种古老的鼓点。
咚。咚。咚。
她数了十下,然后就不数了。
因为数心跳,也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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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闲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都走得很慢。她看了一会儿云,试图辨认它们像什么。有的像山,有的像河,有的什么都不像。
她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然后她闭上眼睛,继续感受那淡淡的、凉凉的阳光。
对她来说,这就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