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容所里关着云宗的弟子。
不是全部,是剩下的。那些没被带走的,老弱妇孺,被关在后面的平房里,门口站着两个穿灰袍的修士,手里握着教鞭。
陆九闲三个人站在平房后面,隔着一道矮墙,能看见里面的情景。
一个老妇人坐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正在喂奶。旁边坐着几个孩子,大的不过十岁,小的才三四岁,全都缩成一团,眼神空洞。
"明天就要转移了。"阿檗低声说,"转移到更下面的矿场。"
"矿场?"陆九闲问。
"就是挖矿的地方。"阿檗说,"挖灵石矿。那种地方,进去的人很少有能活着出来的。"
陆九闲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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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微站在墙边,手按在剑柄上。
她的脑子里闪过师兄的话:"义约是为了天下太平。"
她也闪过收容所墙上的标语:"感恩宗门,服从就是仁。"
她还闪过白天那张驳回的文书:"程序合规。"
她的手在抖。
"你想救他们?"陆九闲忽然问。
明微没回答。
"救不了。"陆九闲说,"人太多,我们太少。"
"我知道。"明微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
令牌是黑色的,边角刻着花纹,正面写着两个字:"礼巡"。
这是她的身份令牌。
她看着那块令牌,手指收紧。
令牌在她掌心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了一道缝。
她看着那道缝,像是看着一个出口。
她没有犹豫,把令牌揣回怀里,转身走向那群幸存者。
"走。"她说,"从后门。快走。"
幸存者愣了一下,然后爬起来,往后门跑去。
明微站在原地,背对着后门,面对着空荡荡的院子。
她的手还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第一次感觉到,"不守规矩"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不是罪,是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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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灰袍的修士从拐角处走出来,看见了这一幕。
"明微!你干什么!"
明微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手按在剑柄上,眼神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