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驾——!”
大臣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但根据大秦法度,殿上臣子不得私带兵刃,卫士非令不得入殿。这一刻,章台宫的权力中心竟然变成了一个极其血腥的斗兽场。
嬴政闪身避开,右手极其迅速地握住腰间的太阿剑。然而,这柄剑太长了,作为礼仪佩剑,它在近身缠斗中反而成了累赘。由于动作太过急促,剑刃卡在鞘中,三次尝试皆未能出鞘。
荆轲如影随形,他的眼神中只有一种癫狂的死志。他绕着殿内的青铜巨柱,疯狂地追逐着那个大秦的王。
“王负剑!王负剑!”
不知是谁发出的尖叫,响彻大殿。
此时,一直守在嬴政身后的侍医夏无且,突然抓起手中的药袋,对着荆轲那张狰狞的面孔狠狠砸了过去。药袋散开,辛辣的药粉瞬间迷了荆轲的眼。
荆轲的身形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嬴政听从了那声提醒。他没有再试图向前拔剑,而是将长剑极其敏锐地甩到背后,顺着脊椎的方向,长臂一振!
苍啷——!
太阿剑带着雷鸣般的龙吟,在章台宫极其昏暗的光线下横空出世。
这一刻,攻守易势。
嬴政手中的长剑带起一片黑色的死光,准确地斩向荆轲的左腿。鲜血喷溅在燕国的地图上,将那富庶的督亢之地染得一片通红。
荆轲惨叫一声,颓然倒地。他依旧挣扎着想要投掷手中的匕首,匕首划破空气,却只是击中了远处的铜柱,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嬴政一步步走下台阶,剑尖在石砖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他看着瘫倒在血泊中、双腿已被斩断的荆轲。这个男人此时正靠着柱子,对着他发出极其凄厉的大笑。
“事所以不成者……乃欲以生劫之,必得约契以报太子也!”
荆轲吐出一口鲜血,眼神中充满了功亏一篑的绝望。他本想活捉嬴政,逼迫秦国归还六国领土,却低估了这个三十一岁男人的悍勇。
嬴政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露出愤怒的情绪。
他极其冷静地举起太阿剑,对着这个自称义士的男人,连续劈下了八剑。
每一剑,都像是对燕太子丹那软弱名节的嘲弄,也像是对这乱世之中所有妄图挑战他权力底线的挑衅。
鲜血溅在嬴政的脸上,温热且粘稠。他转过头,看向远处那个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秦舞阳。
“这就是燕丹给孤的大礼?”
嬴政将太阿剑上的鲜血在荆轲的残躯上极其随意地擦干。他抬头望向大殿外那些已经冲入殿门的卫士,目光中再也没有了此前那一丝微弱的“故人之情”。
他从始至终都不是离了母亲便无法生存的弱者。相反,这场刺杀让他极其清晰地意识到,母后留下的那张网,依然有漏网之鱼,而他,必须用比母后更冷酷、更极其绝对的铁腕,去把这些杂草拔得一干二净。
“传令王翦。”
嬴政站在血泊中,玄色的袍服在风中飞扬,犹如一尊收割灵魂的死神。
“不留了。让王翦即刻拔营。孤要燕国,从此不复存在。孤要燕丹的人头,亲自送入这章台宫,洗刷今日这满地的污秽。”
这一刻,大秦的统一战车,由于这一抹溅在地图上的血,彻底进入了极其狂暴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