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停下脚步。
“念儿,过来。”
假千金——念儿,慢吞吞地从门框后面挪出来。她低著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都捏白了。
“这是你姐姐。”夫人说,“初一。”
念儿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姐姐。”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
然后她就朝我走过来了。
脚步很轻,很慢,像是踩著薄冰。
走到我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她停住了。抬起头,怯怯地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
“姐姐——”
话没说完。
身子一歪,整个人朝我这边倒了下来。
姿势不太自然。膝盖弯的幅度很大,重心往后仰,两条胳膊还下意识地朝两边张了张,像是怕真摔实了疼。
我低头看了看她即將著地的方向,又看了看她的脚尖——脚尖撑在地上,膝盖悬著一寸,標准得不能再標准的假摔。
我差点笑出声。
这姑娘,连碰瓷都碰得这么不专业。
我往后退了半步,给她让出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落地空间。她大概没料到我居然没扶,愣了一瞬,整个人就那样僵在了半蹲不蹲的姿势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旁边的娘皱了一下眉。哥哥双手抱胸,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她咬了咬嘴唇,索性把戏做全套了。身子一软,坐倒在地上,仰起脸来看我,眼眶里蓄著泪。
“姐姐……对不起……”她的声音细细的,颤颤的,“我不是故意抢走你的身份的……你不要打我……”
打你?
我低头看了看她这张楚楚可怜的小脸,又看了看她瑟瑟发抖的肩膀,忽然觉得这丫头倒是挺会挑剧本的。
可惜挑错人了。
我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后领。
她整个人僵住了。
我轻轻一提。
她就那么双脚离地,被我拎到了半空中。
院子里的风忽然安静了一下。
沈念的表情从楚楚可怜变成了一片空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悬空的脚尖,又抬头看了看我的脸,眨了眨眼。
“……姐姐?”
“嗯?”
“你……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