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大哥推辞,她的手硬生生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把钱袋往宋初一面前推,嘴里喊著:“那、那我也不能要!姐姐你一个人写的曲子,我就是磨了个墨——磨墨谁不会啊,又不值这么多——”
嘴上推得义正辞严,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钱袋,瞳仁里蹦著两簇绿莹莹的小火苗。
宋初一把钱袋直接塞进大哥怀里,又拿起另一袋往沈念面前一推:“必须收。不要就是看不起我。”
大哥捏了捏怀里的钱袋,沉默片刻,揣进了袖中。
沈念又假惺惺地推辞了半下——手推出去一寸,钱袋跟著她手指往回挪了三寸,嘴里还念叨著“姐姐你真是太客气了”——然后一把抓起钱袋,转身就往外跑,速度快得裙摆都飞起来。
“首饰首饰首饰!我来啦——”
正厅里安静了片刻。
大哥抬手捂住了脸:“……有点丟人。”
宋初一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隨你。”
大哥轻咳一声,把捂脸的手放下来:“说件正事。自从你上次在军营把那帮新兵蛋子抡得横七竖八,他们现在全蔫巴了。”
宋初一挑了挑眉:“蔫巴了?不至於吧,我就摔了他们几下,又没下重手。”
“你是没下重手,可老兵们没放过他们。那几个刺头被一帮老兵轮流笑话了一整个星期——『被一个女人摔得找不著北、『平时吹得天花乱坠,上了场连三招都走不过——现在他们臊得连食堂都不好意思去了。”
“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以后上了战场敌人可不会只笑话他们。”
“谁说不是。不过有几个让我给你带话,问你什么时候再去一趟。”
“他们还想挨揍?”
“不是挨揍,是练练。”大哥替那帮新兵找补了一句,“说是想跟你正经討教几招,好歹把面子挣回来一点。”
宋初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一弯:“行吧。看情况,哪天閒得慌就去陪他们活动活动筋骨。不过这回我可不会留手了。”
大哥沉默了片刻,替那几个新兵默哀了一瞬:“……行,我去跟他们说,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心理准备。还有伤药。”
军营里过两天怕是要多几个怀疑人生的。
而另一边,裴长靖可就没这么舒坦了。
暗卫站在屏风外,把曲谱的事、粉丝散了的事、宋初一最近天天逛街的事一五一十稟报完。
裴长靖靠在窗边听著,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窗欞,忽然坐直了身子:“她最近很閒?心情也不错?”
“吃得挺多,睡得挺好,出门不用换丫鬟衣裳了。”
“那——我是不是该趁现在去道个歉?”裴长靖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开始自言自语,“负荆请罪怎么样?光著膀子背一捆荆条跪她门口——不行不行!太丟人了!以后在京城我还怎么混?再说万一她不吃这套,直接拎著荆条抽我呢?”
他转了两圈,又冒出一个念头:“要不写封信?措辞诚恳点,態度放低点,先试探试探——不对,万一她看完直接把信撕了,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我,我不是白写了?”
“那送点东西?珠宝首饰?不行,她是丞相嫡女,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送这些显得我多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