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祭鼓声、十年前的雨声同时涌进耳朵。
他看见陆山河站在同一片岸边。
乌洛迦老人问:“你愿意做主祭吗?”
陆山河没有回答。
他的影子却先一步上了岸。
下一瞬,整条船上的人都少了一道影子。
返声里,陆山河猛地回头,冲某个人喊:
“別让影子替你答!”
画面碎开。
陆沉舟眼前一黑,脑子里又有一块关於父亲的记忆被水冲淡。
他记得父亲教过他打绳结。
可父亲当时的手,长什么样?
想不起来了。
陆沉舟强行稳住呼吸,把骨牌按在自己胸口。
不是按向影子。
是按向自己的心跳。
“我不答。”
他说。
声音不大,却没有喊自己的名字。
岸上那道影子张开的嘴骤然闭合。
祭衣女人脸色一沉。
乌洛迦老人却抬起狼骨,挡在她面前。
两人用乌洛迦语激烈爭吵。
骨牌发热,陆沉舟听懂了几个词。
守门人。
餵门人。
秦照夜也听懂了一部分,低声说:“他们不是一派。老人想稳住门,那个女人想餵门。”
唐財財立刻问:“餵谁?”
船底再次传来敲击。
这一次不是一下。
是很多下。
密密麻麻,像水下有无数手指在敲船板。
嚮导握紧船桨。
“餵门人来了。”
祭衣女人忽然抬手。
岸边狼骨灯同时一暗。
黑暗里,陆山河的声音又响起来。
“沉舟。”
“救我。”
陆沉舟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