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跟内侧蹭掉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漆皮,露出里面浅色的金属。
林屿没见过这双鞋。
他把行李箱靠在墙边,换拖鞋的动作放得很轻。
厨房里油锅还在响。
许清禾背对着门口站在灶台前,一只手颠着炒锅,一只手拿着锅铲。
蓝色丝质家居服的料子薄而软,贴在身上,随着颠锅的动作泛起细微的褶皱,又在她放下手腕的瞬间滑回原来的位置。
她弯下腰去够案板上的葱花,领口垂下去。
林屿站在玄关,看见那个V字的深处——左侧锁骨往下两指的位置,一颗浅褐色的小痣。
他记得这颗痣,小时候给她搓背时问过,她说天生的。
后来每次她穿低领的衣服,他的视线都会自己找到那个位置。
但这一次有别的。
那颗痣往下,再往下,能看见她身体内两侧两道弧线的上缘,以及弧线之间那一道浅浅的沟壑。
丝质布料在她弯腰时从皮肤表面滑过,贴上她身体的弧度,勾勒出柔软的轮廓。
她在案板上切葱花,手起刀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切好后,她直起身,用指腹把葱花拢到刀面上,倒进锅里。
滋滋的声响爆开,葱花的香味炸了出来。
她颠了一下锅,火苗从锅沿窜出来,照亮了她的侧脸。
蓝色丝质料子被火光映成发亮的蓝色,在她身上流动。
她转身去拿调料瓶,身体扭转时,臀部的轮廓在那层薄布料下绷出一个圆润的弧面,衣料被撑开,在灯光下透出底下肤色的影子。
“回来了?”
许清禾回过头,脸上带了笑。
她没有化妆,皮肤白得透净,嘴唇是天然的浅粉色,刚被厨房的热气蒸过,看起来很软。
眼角有细细的纹路,笑起来的时候尤其明显——不是显老的那种,是林屿看了很多年的脸才会有的纹路,每一条他都认识。
头发用夹子随意夹在脑后,几缕碎发贴着汗湿的颈侧,发梢末端挂着一点点汗珠。
“先去洗个澡,饭马上好。”她转回去继续炒菜,说话时灶火的声音跟着她的节奏起伏。
林屿应了一声,拖着箱子进了自己房间。
他关上门,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打开行李箱。
手指碰到行李箱拉链的时候,触感冰凉,像是刚从空调房里拿出来。
他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放回柜子里。
动作很慢,心不在焉。
衣柜里还挂着高中时的校服,已经洗得发白。他摸了摸那件校服的袖子,布料硬邦邦的,叠痕还在。
收拾完也就十几分钟。他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起身走出房间。经过父母卧室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门虚掩着。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冰箱压缩机在客厅里启动的低频嗡鸣。走廊里没有人。他伸手推开门,用了很小的力,门轴没有发出声响。
卧室里拉着薄纱帘,夕阳光透过布料变成暧昧的橘红色,在白色的墙面上投下暖色的光斑。
床铺得平整,被单上没有什么褶皱,枕头并排放在床头,中间隔着一段礼貌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