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红,靠在锁骨下方,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什么硬物长时间压迫,又像是被人长时间握过的痕迹。
手指的位置刚好在那里——如果他伸手去碰那片皮肤,拇指的位置刚好能对应上那片痕迹的走向。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搭在自己锁骨下方同样的位置。
隔着T恤布料,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锁骨和那片皮肤的位置关系。
如果他低头看自己,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她有。
她穿睡衣经过客厅,刚醒的样子,头发微乱,声音还带着沙哑。
但她锁骨下方那片痕迹不是刚留下的。
一个刚睡醒的人身上不会有那样的痕迹——那是被什么外力长时间作用过的结果,不是床单压出来的褶皱,不是衣服勒出的印记。
那是手指。
林屿的呼吸停了一拍。
手。
某人的手,放在那里,以力度,持续了时长,才留下了那片颜色。
那片淡红的位置在锁骨下方靠内侧的地方——那个位置,只有在人躺着、或者仰着头的时候,才方便被抓住。
他想起她昨晚回来的时间。
十点半。
比平常晚。
进门时脚步很轻,像踩着棉花,没有立刻洗漱,在客厅坐了很久。
坐了多久?
他没有看时间,但他记得自己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等着听见她的脚步声。
听见了。但那时已经接近十二点。
她的脚步声不稳,不是踉跄,是那种刻意放轻结果反而不自然的蹑手蹑脚。
他在房间里睁着眼睛,盯着模糊的黑暗,听着她的每一步。
她进了卧室,关上门,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声音。
他没有去想她在卧室里做了什么。他不想想。
但现在,站在灶台前,盯着那簇火焰,他发现那些被他压在意识底下的碎片正在往上游。
十点半回家,坐在客厅不动,第二天五点半就醒了——比平时早了两个多小时。
她走出来,锁骨下方带着淡红色的痕迹。
水壶里的水开始冒热气,蒸汽从壶嘴飘出,带着铁锈和矿物质的味。
他盯着蒸汽的形态。白色水汽在空气中扭曲、上升、消失,像无法抓住的东西。
她站在客厅中央的样子又浮现在脑海里。
她停住脚步,是因为没有料到他会这么早醒。
那个停顿很短,但足够他注意到——她下意识地抬手拉了拉领口。
那个动作在看到他之后就发生了。
她在遮挡什么东西。
但她做晚了。
他已经在那个动作之前看到了。
林屿的指关节攥紧了水壶把手,塑料把手的边缘硌进指节,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