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跟上去。他划了边界。前面是她的房间,和他的镜头之间隔了半条走廊的距离。
沈砚在视频的最后把镜头往下移了一下——对准了自己的鞋。运动鞋,黑色的,鞋带系得松松垮垮。然后画面结束了。
林屿盯着黑掉的屏幕。
沈砚知道自己不应该跟上去。
他知道自己拍的东西有些是可以放进画册里的,有些只能存在硬盘里。
这个视频是后者。
他拍了她的背影走进那间房,然后停住了。
他给了自己一个边界。
但林屿没有边界。
他站在那里,隔着门缝看到过光,听到过声音。
沈砚停下的地方是他没有停下的地方。
沈砚把镜头往下移对准自己鞋带的时候,他在门缝下看到了暖黄色的光。
林屿把剩下的视频也看了。
有些是她在吃饭,筷子夹起一块青菜送到嘴里,嚼的时候眼睛看着别处。
有些是她在换鞋,蹲下来,手指勾住鞋后跟往下压,脚踝在那个动作里绷出一道弧形。
有些是在公交车站等车,她站在那里看着车来的方向,把掉下来的包带提上去。
不是她最好看的样子。
是她活着的样子。
沈砚拍的不是一个女人的身体——他在拍她活着的方式。
吃饭,换鞋,等车,低头看手机。
这些日常动作沈砚全拍下来了。
因为沈砚知道有一天他会离开,而这些画面会替他在这个城市留下来。
他给沈砚回了一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了一次。最终只发了:收到了。
沈砚没有回。
五分钟。
十分钟。
对话框左边没有出现头像。
沈砚已经走了。
不是在收到消息之后走的——是在发出那些视频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视频是他走之前留下的。
他算好了时间,让它们在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林屿的手机上。
他不需要回复。
他只需要把最后一批画面交出去。
林屿没有关电脑。
视频的最后一帧定格在铂尔曼走廊尽头。
他退出全屏,缩小窗口。
桌面上多了一个文件夹,他把视频拖进去。
和U盘里的文件放在同一个目录下。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