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走之前那一夜——他不知道她在哪。
但她去了沈砚的工作室。
那是一个旧厂房改造的空间,墙上有她的大幅照片,但不是能认出来的那种——都是背影、局部、逆光的轮廓。
沈砚没有开顶灯,只有两盏摄影灯亮着。
她站在灯光里的时候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站在相机后面,没有按快门。
她问他拍不拍。
他说不拍了。
他把相机放在桌上,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头发。
她没有动。
他低下头吻她。
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抬起来,但也没有推开。
摄影灯在墙上投出两个叠在一起的影子。
后来她坐在他的外套上——那件黑色外套铺在旧沙发上。
他跪在她面前的地板上,一颗一颗解开她衬衫的扣子。
从上往下。
摄影灯的光从侧面照着她的上半身。
她偏过头看着墙上的那些照片——上面全是不完整的自己。
臀部的边缘、大腿的弧线、膝盖后面的皮肤、后颈的发际线。
她在那些被切割成碎片的自己面前脱下衬衫。
现在那些照片全部锁在抽屉里的银色U盘中。没有其中一张被发表出去过。
他把房卡放回去。
关了抽屉。
没有上锁。
锁已经没有意义了。
抽屉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他每次打开的时间越来越长。
锁芯转动的次数越多就越没有保护作用,它只能保护他假装不知道自己有这些东西。
他躺回床上。
天花板。
耳机的线垂在枕头旁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沈砚最后那段视频里走廊尽头的样子他记得很清楚——暖黄色的壁灯,深色的地毯,尽头那扇门关着。
他想起自己站在铂尔曼1208门口的那个晚上。
门缝下面透出来的光。
声音。
沈砚在走廊中段停住了。他没有。他站到了门口。然后他听到了一些他永远无法删除的东西。
现在沈砚走了。
那些视频、照片、U盘和网盘里的东西留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