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这是礼物还是债务。
他只知道沈砚会把在铂尔曼拍得最好的那张照片发到杂志上——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在逆光里做拉伸。
那张照片可以属于任何人。
但林屿知道那是谁。
母亲也知道。
两个知道的人,隔着茶几,谁都不会提起。
这是他们之间无言的默契。
第二天早上。
她在厨房煎蛋。
他起来的时候她已经系好围裙了。
刺啦声穿过客厅。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她背对着他,和每一个早上一样,围裙蝴蝶结左边的耳朵比右边长,弯腰的时候短裤边缘往上提了一截。
他的视线落在她膝盖后面——那一小块皮肤,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青色。
没有淤痕。
那块淤痕已经消了。
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在她不知道被记录下来的角落里,那块青色已经褪干净了。
沈砚拍到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了。
但视频还在。
他坐下来。
她端上粥和煎蛋,在他对面坐下。
锁骨上的红痕也消了。
后腰的指印也看不见了。
她的身体在恢复。
她每天在恢复。
他每天在备忘录里记录那些痕迹,然后看着它们消失。
下午她换了运动短裤出门。
他在客厅看手机,她经过的时候带起一阵风。
他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她的腿——从大腿到小腿,膝盖后面的那一片皮肤干干净净。
没有青色。
他找了一遍。
确实没有了。
他想到沈砚的视频里那片青色停留了三四秒。
现实里那片青色停留了大概十天。
他是从第二个星期开始看的。
他错过了它最明显的时候。
他看到的是它在褪去的尾声。
“我去买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