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中间的部分干得太久了,纸巾碰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层薄膜的黏性——不是湿的,是干了以后残留的黏。
红酒里的糖分蒸发掉水分之后剩下一层极薄的糖膜,在皮肤上像一层透明的胶水。
纸巾擦不掉那层膜。
需要用肥皂和水才能洗掉。
她在别的地方洒了这杯酒——酒杯被碰翻了,或者含在嘴里的时候从嘴角漏出来了。
酒液沿着她的下巴流下来,流进锁骨窝,在那个凹陷里积了一小滩。
然后一路没有擦。
从别的地方带回家,在锁骨窝里从液体变成薄膜。
旁边还有一处。
他的视线从锁骨窝往下移。
在锁骨下方——大约两指宽的位置——更靠近胸口,被领口的阴影遮住了一半。
那一处的颜色和红酒渍不一样。
不是暗红。
是紫红。
颜色偏冷调,底层是紫的,往上浮了一层暗红色。
边缘不太规则——不是线状的,是椭圆形的,最长的地方大概一枚硬币的长度。
边缘渗着一圈淡青色——皮下毛细血管破裂后淤血分解产生的颜色。
从紫红到淡青,再到淡黄,最后过渡到皮肤本色,四层颜色从中心往外扩散,像石头丢进水里激起的涟漪。
被嘴唇反复吸吮后留下的。
吸吮的时候嘴唇会形成真空,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在负压下破裂。
破裂的血管越多,吻痕颜色越深。
这个颜色——深紫红——是新鲜的。
大概是今晚留下的。
两三个小时前。
在酒桌上?
在车里?
在某个他没见过的地方。
那个人的嘴贴在这个位置——嘴唇含住她的锁骨下方,吸了一下,又吸了一下。
她的皮肤在那个人的嘴唇之间被拉扯,血管在皮下无声地爆裂。
她的嘴在那个时侯是什么表情——闭着眼睛吗?
还是看着那个人?
她有没有推开?
有没有说不要?
锁骨下方的皮肤在灯光下一动不动,那道吻痕安静地、固定地待在那个位置。
颜色已经不会再变了——今晚最深,明天开始会往外扩散,从紫红变成青紫,再变成青黄,一周后完全褪掉。
一周。他会在这一周里每天看着它一点点变淡。
脖子侧面也有一处。
他一开始没注意到。
是她在睡梦中动了一下脖子——头从靠背正中间滑到一边,头发甩开了——他才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