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她进门的时候看到了那个信封。
钥匙还插在锁孔里,她的视线先碰到了茶几上的那一块牛皮纸。
她的动作没有停——关门,换鞋,把包挂上衣架。
但她换鞋的时候偏了一次头,又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林屿捕捉到了——不是好奇,是确认。
她在确认那个信封的尺寸、颜色、上面的字。
然后她移开目光,走向洗手间。
水龙头的声音。
她在洗手。
水流声持续了比平时久了大概十秒——她在用冷水冲手指,一遍,两遍。
关掉水龙头后是一段很短的安静,只有水珠滴在洗手盆里的声音。
然后她走出来,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
她的动作和平时一模一样——坐下的位置,拿起水杯的姿势,喝第一口水时的停顿。
只有林屿知道这些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每做完一个动作,她的手都会在下一个动作开始之前停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她拿起信封。
用左手——她平时用右手。
右手搭在膝盖上没动。
她把信封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来。
指腹在封口的折痕上划了一下。
然后沿着边线,慢慢撕。
撕开封口的声音很轻——和拆一份账单一样,和拆一份广告信一样。
她把封口扯得太平,动作太准,像在做一件需要控制力气的事。
一本摄影杂志。
铜版纸。
封面光滑,在灯光下反着光。
她翻了几页,手指的动作不快不慢。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比停住提前了不到一秒,她的呼吸先变了。
从正常的节奏变浅,胸口的起伏收窄了一丁点。
林屿注意到了——他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余光在看她。
他没有转头,但他看到了她呼吸的变化。
然后她继续翻。翻到第六页。手指不动了。
练功房。
逆光。
一个女人在做拉伸,轮廓被光勾出来,看不清脸。
她的身体前倾,手臂伸向前方,脊柱的线条在逆光中形成一道弧线。
头发散开,发尾在光线边缘被虚化成一层薄雾。
光影的对比太强——窗户是白色的,身体是剪影,木质地板的反光在画面最下方铺了一层灰色的底。
没有人能认出那是谁。